空气都好像凝固了,唯有茶盏中袅袅的白雾还在丝丝升腾,消散。
茶室桌角摆放着一束白梅,梁斯亮坐于对面,身上带着污浊汗水的他,和清丽高雅的白梅,不像是该处于通一个空间的事物。
他双手握拳,双眉紧凝,显然正处于不安之中,不安这个巨大的秘密就要被揭穿、被路欢然知晓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沉吟良久,梁斯亮才看向裴华生,问出这句话。
他眉间带着一点讥诮,“知道的人也不止我这一个,我知道很稀奇吗?”
梁斯亮思绪翻覆。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误以为是路臻东告诉了裴华生,这个秘密他们保守了这么久,不该被第三人知道的。
“梁先生,麻烦你快点让决定,我的时间很宝贵。”
那番话说完,裴华生恢复了内敛,好像前一秒那个咄咄逼人的不是他。
这两个选项摆在眼前,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梁斯亮是个例外,“我会自已告诉欢然的,我自已作的孽我亲口坦白,至于她会恨我还是……我都接受。”
他的坦荡让裴华生心生厌烦。
这样一来,不确定性就又多了一点,虽然他并不认为路欢然那么锋利的性子会原谅梁斯亮,但……万一呢?
万一她的爱情战胜了仇恨,那他的苦心谋划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为什么?”
裴华生捏着茶杯,任由杯中热茶烫着自已的掌心,“瞒着她一辈子,保留彼此之间的美好不是更好吗?”
梁斯亮淡淡摇头,“不好,我这几年没有一天不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那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带着负罪感在度过,能够亲口告诉欢然,让她惩罚我,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你要是真的后悔,就不会骗她这么多年。”
裴华生冷笑一声起身,低眸俯视着这个曾经靠身份地位从他身边抢走心上人的男人。
此一时彼一时,梁斯亮失去了财富地位,混迹在社会底层,和他没有了一点可比性。
路欢然和他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两人之间有夫妻感情,等她知道了真相,她只会觉得恶心。
既然梁斯亮要自寻死路,那他只能尊重了。
“我给你三天,三天内你不说,我就替你开口。”
梁斯亮垂着眸,下巴轻抖了下,像是让了个郑重而残忍的决定,“我明白。”
裴华生侧身出去,走过茶桌几步,身后传来梁斯亮似有若无的苦涩音色。
“裴先生,你以后会好好对欢然吗?”
“会。”
“你很爱她吗?”
裴华生听着这些话,内心的耐性被一点点磨净,“比你爱。”
不然,他不会为了他们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疯狂地报复到司庭衍与司明矜身上。
更不会筹谋这么多年,暗地里针对路臻东,给他使绊子,让他不得不压榨梁斯亮,才会有梁斯亮落魄到受他要挟的一天。
这一路走来,他深恩负尽,良性尽灭,不都是为了她吗?
身后,梁斯亮向他投来一束审视的眼光,“那你当年为什么没有将她从婚礼上带走?”
…
最近组里人手不够,林瓷只能靠加班弥补,可时间一长,组里人难免有怨。
林瓷私下向高层递交了展会后半个月的带薪休假与奖金的申请。
她知道这样的条件过于异想天开,原本以为可以讨价还价迂回一下,没成想上头通过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