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两名连长齐声怒吼。
“全军整备!把炮给我擦亮了,把油箱给我加满了!”
周维钧坐进那辆霍希轿车的后座,手按在真皮扶手上:
“随时准备开战。”
“是,大帅!”
周维钧绕着那辆霍希830bl走了一圈。手指划过那在寒风中冰冷刺骨、却光滑如镜的黑色烤漆车身。
这不再是木头和铁皮敲出来的手工业品,这是流水线上走下来的工业结晶。
镀铬的进气格栅像是一排整齐的银牙,车头那枚立标在雪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咔哒。”
周维钧拉开车门,沉闷厚重的关门声,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呼啸。
他没有去后排,而是径直坐进了驾驶位。
屁股底下是触感细腻的小牛皮座椅,鼻尖萦绕着混合了皮革和机油的味道。
“哼哼哼……”
周维钧嘴里随意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双手握住了那个巨大的胶木方向盘。
他轻轻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纹路,目光扫过仪表盘上那些精致的机械指针――时速表、油量表、水温表。
这是霍希(horch)830bl。
在那个时空的德意志,这是只有顶级将领和财阀才配拥有的座驾。奥迪的老祖宗,纯正的日耳曼工业结晶。
修长的引擎盖下,藏着一颗3.8升的v8心脏。
哪怕还没点火,周维钧似乎都能感觉到那钢铁活塞在气缸里随时准备爆裂的野性。
男人至死是少年。
无论是前世的小保安,还是现在的黑水城守备使,周维钧对这种由钢铁、齿轮和汽油组成的精密猛兽,都有着刻在基因里的迷恋。
这玩意儿摸起来,比女人的手更有质感,比黄金更让人踏实。
周维钧拍了拍仪表台,眼底露出一丝玩味。
现在的大疆帝国,大抵还停留在前世的清末民初。
主力部队还在靠两条腿丈量土地,最精锐的也就是一人双马的骑兵。后勤全靠骡马和大车,一门75mm的克虏伯山炮就能被当成镇国神器供着。
至于内燃机?
那还是京城里极少数洋人和王爷用来在平整马路上显摆的“西洋景”。
没人想过把这东西成建制地拉上战场,更没人能理解“机械化”三个字背后的含金量。
“这就是代差啊。”
周维钧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
当罗刹人的骑兵还在挥舞马刀、喂马劈柴的时候,他的卡车只需要灌进汽油,就能拖着马克沁昼夜狂奔五百里。
当他们的步兵还在用血肉之躯构筑防线的时候,这几门105mm重炮已经在九公里外,把他们的掩体连同尸体一起炸上了天。
这不是武器强弱的问题。
这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碾压。
周维钧点燃一支烟,看着车外那些在风雪中挺拔如松,对自己奉若神明的士兵,眼底是抑制不住的野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