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扬水街。

这是连接北门瓮城和燕州主城区的一条狭长主干道。两侧密布着坚固的青砖两层商铺和民居。

胡万山从跪倒的战马旁爬起来，看着前方步步逼近的钢铁战阵，又听着身后四百米外接连炸响的105毫米重炮拦截弹幕，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退路被重炮封死，前路被铁王八堵死。

两千多名跟着他逃命的溃兵，此刻全挤在这条宽不过十米的扬水街上，进退维谷，惊恐的叫喊声响成一片。

“别他娘的乱跑了！往回跑是死，往前冲也是死！”

胡万山一把夺过副官手里的步枪，朝天开了一枪。他双眼充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指着街道两侧的民居商铺疯狂怒吼。

“踹门！全都给我进屋子！上二楼！”

“把墙凿穿！从窗户往下打！把那铁王八的履带给老子炸断！”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燕州守备军的溃兵们爆发出了最后的狠劲。

他们用枪托、用肩膀，疯狂撞开扬水街两侧紧闭的商铺大门，像潮水一样涌入这些民居。为了方便转移，他们甚至用镐头砸穿了相邻商铺的隔墙，在街道两侧形成了一条简陋的内部交通壕。

数以百计的黑洞洞枪管，从二楼的雕花木窗、临街的阁楼缝隙里伸了出来。居高临下地对准了正在驶入扬水街的a7v坦克战阵。

“给老子打！”

胡万山躲在一间粮油铺的柜台后，歇斯底里地咆哮。

“砰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在扬水街两侧炸响。上千发铅弹如雨点般砸向位于街道中央的钢铁洪流。

“叮叮当当！”

密集的火星在a7v的倾斜装甲上疯狂闪烁。子弹弹飞的尖锐啸声不绝于耳。但这注定是徒劳的，铅芯的圆头弹根本无法在30毫米的克虏伯钢板上留下哪怕一个浅坑。

而试图攻击坦克的燕州兵，立刻招致了最残酷的报复。

“右侧二楼，十二点钟方向！机枪扫射！”

a7v车厢内的车长通过观察孔锁定目标，大声下令。

车身右侧的三挺mg08重机枪同时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7.92毫米的重尖弹如同狂风骤雨般横扫过右侧的商铺二楼。脆弱的木制窗框和薄砖墙在全威力机枪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木屑纷飞，砖石碎裂。躲在窗后的守备军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就被穿透墙体的子弹生生锯成了肉块，鲜血和碎肉混合着木屑从二楼的破洞处哗哗落下。

“左前建筑，主炮高爆弹！放！”

“咚！”

a7v车头的57毫米速射炮猛地向后一缩。

一发高爆弹脱膛而出，在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内，以绝对的直线弹道，狠狠撞入左侧一栋聚集了十几个火枪手的酒楼二层。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建筑内部轰然炸开。承重柱被炸断，冲击波直接掀飞了屋顶。整栋两层高的酒楼在硝烟中轰然坍塌，将里面的燕州兵全部活埋在了成吨的废墟之下。

装甲的碾压，步兵的掩护，主炮的定点拔除，机枪的火力覆盖。

这就是二战初期的装甲巷战雏形。对于还在使用排队枪毙战术的旧式军阀部队来说，这不仅仅是武器的差距，更是军事理念的降维打击。

扬水街，这条繁华的街道，正在这支钢铁洪流的碾压下，一寸一寸地变成修罗屠场。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