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跑腿的兵部侍郎，出门不带着一群身上有血腥味，来历不明的人。”

雍亲王目光投向王府前院的方向。

“去。把裴大人，还有他那位藏龙卧虎的‘车夫’，一起请到后堂来。本王倒要看看，这北境的风，吹出了什么样的邪门玩意儿。”

……

王府前院。

随着管家的一声通传。郝猛跳下马车，跟在战战兢兢的裴寂身后，跨进了这扇代表着大疆帝国最高武力的朱红大门。

六名士兵穿着粗布短打，像影子一样紧紧跟在裴寂的四周。

他们没有东张西望，但刚一踏入前院，郝猛那双犹如猎豹般的眼睛，就已经将周围的环境和布防死死刻在了脑子里。

没有假山，没有游廊。

宽阔的前院被硬生生改造成了演武场。雪地里，两排穿着黑色对襟短褂的壮汉正在练习拼刺。没有任何花哨的套路，全是实用又致命的突刺、下格、上挑。皮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沿途经过的每一道拱门和角门后，都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他们手里的步枪擦得锃亮，子弹带鼓鼓囊囊，眼神冷漠警惕，时刻盯着郝猛等人的每一个动作。

“好兵。”

郝猛在心底给出了评价。这是他在大疆境内，除了大帅的系统兵之外，见过的唯一一支具备现代化战术素养和铁血纪律的军队。如果真的在城外交火，这十五万天武军，绝对是一块极难啃的硬骨头。

六名特务营士兵在行进中，保持着一个松散的六角防御阵型。无论从哪个方向有突发情况，他们都能在半秒内拔出藏在大衣内衬里的冲锋枪，用肉身替裴寂挡下第一波火力。

只要大帅交代的“平叛勘合”没拿到手，裴寂就是他们豁出命也要保护的绝对核心。

穿过演武场，一行人被领进了王府后堂。

后堂里没有生炭盆，冷得出奇。

雍亲王依然披着那件打着补丁的灰大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只粗瓷茶碗。

“下官……兵部左侍郎裴寂，给王爷请安！”

裴寂刚跨进门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雍亲王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裴寂。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裴寂，像两柄尖刀，死死盯住了站在后方的郝猛。

郝猛没有下跪，也没有低头。他双手自然地下垂在身体两侧，一双透着狼性的眼睛，毫不退缩地迎上了雍亲王的审视。

对视了足足五秒。

雍亲王突然笑了一声。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起来吧。”

雍亲王看着爬起来、依然低着头的裴寂，语气漫不经心，却像一颗重磅炸弹般在后堂炸响。

“听说裴大人去了北境，在那冰天雪地里待了一个多月。”

雍亲王放下茶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闷响。

“回来之后，连家都没回，就到处给那位周大帅跑‘平叛’的勘合。怎么？”

雍亲王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直刺骨髓的压迫感。

“本王很好奇。这位周大帅，到底在北境给了裴大人多少真金白银的好处。能让大人连项上这颗人头都不要了，敢替一个杀官造反的逆贼，来朝廷里做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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