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半躺在冰冷的城砖上,从怀里摸出那根油乎乎的旱烟袋。
双手虽然还在抖,但他还是用火折子点燃了烟丝,美美地嘬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白烟雾。
“都别嚎了!死不了!”
顺子用脚踢了踢旁边还在发抖的新兵,扯着嗓子大喊,甚至还用手比划着。
“看见没?那帮燕州来的洋枪队,八成是眼睛瞎了,或者炮管子打歪了!他们全盯着那一个坑在炸!咱们只要离那远点,就当是在这儿听响雷了!”
几个趴在地上的士兵闻,大着胆子微微抬起头。
果然。漫天的炮火全都集中在左侧那一段城墙。他们这边除了震动大点,竟然奇迹般地安全。
“呼……还真是……”新兵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这差事,倒比在瓮城里防流弹强点……”
“强个屁!一群不知死活的蠢猪!”
观察哨的哨长,一个满脸横肉、在北安军里混了十五年的老军士长,一巴掌拍飞了顺子手里的旱烟袋。
火星子溅了顺子一脸,烫得他直咧嘴,却不敢吭声。
哨长双手撑着地,身体像一条蛇一样,一脸谨慎地向女墙的垛口处蠕动。
他压低了身子,只将半个脑袋探出垛口,死死盯着左侧那段被狂轰滥炸的城墙。
只看了一眼,哨长的脸色瞬间惨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不是打歪了……他们是在凿墙!”
哨长缩回脑袋,喉咙里发出惊恐至极的嘶吼,“那帮畜生!他们想直接把这段城墙给炸穿!”
哨长不是没见识的土包子。但他今天看到的画面,彻底颠覆了他对火炮的认知。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