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景愿帝在勤政殿召见裴庭宴。
“镇北侯。”景渊帝冷冷地说:“你可有怨?”
裴庭宴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是臣冒犯了摄政王妃,摄政王出手教训,臣无话可说。”太后赐婚,他又能说什么呢?
景渊帝执笔的指尖一顿,眸色带着嘲弄。
两人真正斗起来才好。
这就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个冒犯法?”
裴庭宴抬起眼,看着景渊帝,目光平静:“臣与王妃从前有些旧事,臣一时糊涂,想带她走。”
景渊帝都看到他写的和离书了,现在不过是明知故问罢了。但他是君,裴庭宴只好陪他演。
景渊帝放下茶盏。
他看着裴庭宴,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想带祁烬的王妃走?”景渊帝讥诮地开口,“镇北侯,好大的胆子。”
裴庭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声音平稳:“臣知罪。”
景渊帝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
过了很久,景渊帝才开口:“镇北侯,朕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说。”
“北疆二王子拓跋翎,想要求娶程氏女。”景渊帝的目光落在裴庭宴脸上,问他,“你觉得,朕该不该答应?”
裴庭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程氏女是太后的侄女,也是陛下的表姐。”裴庭宴冷静地说,“和亲北疆,关乎两国邦交。臣觉得,这件事不该问臣,该问太后娘娘的意思。”
景渊帝淡淡地说:“朕在问你。”
裴庭宴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景渊帝。
“如果陛下问臣的意思,臣觉得,不该答应。”
“哦?”景渊帝挑了挑眉,“为什么?”
毕竟裴庭宴一直都同意和亲的!
裴庭宴的声音温润:“北疆二王子主动求娶,说明他有求于大景。既然他有求于人,就该是他拿出诚意来,而不是大景送一个高门贵女过去。陛下若是答应了,反倒是自降身份。”
景渊帝心里冷哼。
以前还说为了国家稳固,有所牺牲也无碍!
他看着裴庭宴,目光里多了几分冷意,镇北侯果然还是站在太后那边的。
“侯爷说得有道理。”景渊帝点了点头。
裴庭宴没有再说话。
景渊帝站起身,在偏殿里走了两步,停下来,背对着裴庭宴。
“朕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臣,知无不。”
“摄政王说你通敌叛国,在与北疆细作里应外合。”景渊帝转过身,看着裴庭宴,“你怎么说?”
话题急转直下,问得突兀,不给裴庭宴反应的时间。
裴庭宴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站起身,走到景渊帝面前,让沐舟把北僵王一束头发呈上。
“陛下请看。”
景渊帝让刘内侍呈上来,打开。
他盯着那束头发上的血迹看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
“北疆王的首级。”他的声音激动:“你到手了?”
但重孝期间,北疆二王子竟然来求娶?
而且北疆那边也没有发丧的消息传出!
裴庭宴单膝跪下,声音沉稳:“陛下英明,臣终于找到机会斩杀北疆王。臣没有通敌,更没有叛国。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景,为了陛下!”
他抬起头,看着景渊帝:“至于北疆没有发丧,是拓跋翎故意为之。”
景渊帝沉吟片刻。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裴庭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