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外的风裹着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为首那人高踞马上,一手按着腰间佩刀的刀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禁军左统领廖钲。
他身侧的马车帘子掀开半幅,露出裴庭宴那张温润清俊的脸。他端坐在车内,姿态从容,目光越过廖钲的肩头,落在沈云初身上时,嘴角微微勾起。
就是来看笑话的。
就如他所说,他不会手下留情了!
沈云初目光从他脸上一扫而过,落在廖钲身上。
“廖统领。”她淡淡道,“禁军包围摄政王府,可有旨意?”
廖钲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甲胄碰撞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阶前,拱手行礼,姿态恭敬,语气却没有半分退让:“王妃恕罪。昨夜北疆来使在四方馆遇刺身亡,刑部在死者身侧发现了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双手呈上。
沈云初垂眼看去。
玄铁令牌,正面刻着蟒纹,背面一个“肆”字。
摄政王府的亲卫令牌。
每一块都有编号,对应着持令人的身份,从不外借,从不遗失。
“刑部查实,此令牌属摄政王府护卫青良所有。青良已不见踪影。”廖钲面无表情道,“北疆二王子拓跋翎殿下震怒,要求大景在三日内交出凶手。陛下请摄政王入宫,协助调查!”
他说完,抬起眼,看向沈云初身后紧闭的府门。
“敢问王爷何在?”
沈云初没有接那块令牌。
她站在阶上,比廖钲高出两个台阶,微微低头看着他。风吹起她鬓边碎发,拂过她意料之内的神色。
“廖统领在刑部当差多久了?”她忽然问。
廖钲愣了一下,下意识答:“末将在禁军,不在刑部。”
“既不在刑部,那这查案的事,何时归禁军管了?”沈云初娓娓道来,“刑部要查北疆使臣的案子,不派仵作来,不派推官来,倒先调了百余禁军围了摄政王府。廖统领,你觉得这合规矩吗?”
廖钲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身后的副将正要开口,被廖钲抬手止住。
“王妃,”廖钲的声音沉了几分,“令牌确系王府之物,青良确系王府亲卫。王爷身为摄政王,理应……”
“理应什么?”沈云初打断他,“理应让你一个禁军统领带兵围府?还是理应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跟你走一趟?”
在梦中,祁烬一去不回,落得一个谋朝篡位的罪名。
都说摄政王肆无忌惮,但罪名一落,他为百姓为朝堂做得一切,才会成为插向他的刀!
“北疆使臣遇刺是昨夜的事。一夜之间,刑部查到了令牌,锁定了青良,上奏了陛下,调来了禁军。廖统领,你不觉得这套程式走得太快了吗?”
廖钲的嘴唇动了动。
快。
当然快。
快到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这话他不能说!
马车里的裴庭宴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从车帘内传出来,温润平和,恰到好处的关切:“摄政王妃不必动怒。廖统领只是奉命行事,陛下请王爷入宫也是例行询问。王爷若是清白的,自然无事。”
沈云初偏过头,看向那辆青帷马车。
车帘掀开着,裴庭宴端坐在里面,手里握着一串楠木佛珠,指腹慢慢捻过一颗颗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