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庭宴的凤眸微微眯起,盯了她很久。
然后他冷笑了一声。
祁烬能生吗?一个连能不能活到明年开春都说不准的病秧子,御医说过他体内的毒伤了根本。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你想帮他稳定军心?”
他知道她在故意气他。
为了让他死心,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连装出深爱祁烬要为他生孩子的样子都摆得出来!
他弯下腰,与她对视,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哄劝的味道。
他说如果她想要孩子,他会给她的。
他们的孩子,会比任何人的都好看。
“裴策有的,他只会更多,甚至是侯府世子!”
“……放着皇亲国戚不当?”沈云初摇头失笑,讽刺意味十足:“侯爷,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事很邪门?”
裴庭宴没反应过来。
沈云初扳着手指头,心里一件一件地数:三年前战场重伤,没死。在北疆回京的官道上遇伏,坠崖失踪,没死。抢亲那晚挨了她一刀又挨了祁烬的毒打,他还是没死。无论遇到什么事,总能逢凶化吉,像是老天爷在替他开路。
可祁烬不一样。
一点风寒就旧疾复发,一点风吹草动就是谋反要杀头。
“三道雷是警告,让你别祸乱朝纲吧?”
裴庭宴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
沈云初转过身,冷冷地看他。
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诬陷祁烬的时候,侯爷,你没有查过,裴二夫人为什么要打探硝石?”
裴庭宴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什么硝石?
只要听到她要为祁烬生孩子,他就要疯了。因为,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件事曾经发生过!
他伸出手想碰她,被她狠狠甩开。
“够了!”
沈云初没有停。
意识到裴庭宴竟然在乎孩子?
于是她猛地就往他在乎的事上戳。
她说她连名字都想好了,若是女孩就叫……
裴庭宴一把推开琥珀,墨玉抽出软剑,剑身抽在他身上划出血痕。旁边立时传来禁军拔刀的声响,廖统领远远喊了一声“侯爷”,被他厉声喝了回去。
他的手握紧软剑扯开,指节泛白,肩膀微微发颤。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抬起头来。那双眼眸里所有的凌厉都已褪尽,余下的只有一片碾碎的温柔。
“你要什么都可以。”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叹息,“要我的命也可以,但不要说这种话。”
沈云初安静地看着他。
“那你去死。”
裴庭宴倏地抬头,看了她很久:“祁烬是什么人?沈云初你清醒点,你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他杀的……”
沈云初答他三个字:“他是我夫君。”
裴庭宴唇角紧紧压下,温润的面孔下都是阴郁。
他低头:“我不答应,你别想一走了之。”
琥珀厌烦地瞪他一眼,以前小姐嫁进侯府时,就算有着别的心思,但最初也给过彼此机会的。
是他在新婚夜就把她的脸面往地上踩。
沈云初对他失望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