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祁烬,还是故意气他?
沈云初坦诚道:“我乐意。”
裴庭宴觉得她的答案刺耳,本来提着的桂花糕猛地摔地上,眸底冰封一片。
骤然安静。
裴庭宴呼吸稍稍急促,沾上血迹的手颤了颤。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收回目光,嗓音压着翻涌的怒火:“等你什么时候解气,我再来。”
说罢,他踩着装有点心的油纸,面无表情地回了马车上。
裴庭宴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马车缓缓驶离。
廖钲带着禁军退出了巷子,街面上重新安静下来。
沈云初站在台阶,看着那些铁甲消失在巷口,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往正院走。
走了两步,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想起方才那一刻。
廖钲拿出令牌的时候,她的心跳确实漏了一拍。
她特意问过苏笙,王府的暗线并没有发现异样。那就意味着与梦中一般,冥冥中有一道推手把控全局,想要不动声色一击,让祁烬彻底坠落地狱。
这个场景,她梦见过。
梦里也是禁军围府,栽赃陷害,裴庭宴坐在马车上冷眼旁观。梦里祁烬从府门走出来,带着一身未愈的伤,眸色厌世而淡漠,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上了马车,被带进了宫,最后……
万箭穿心!
沈云初的脚步加快了。
她穿过回廊,经过那棵半枯的石榴树,推开了正院的门。
守在门外的青玄和青竹同时转过身来,看见是她,松了口气。
“王妃,外面……”
“撤了。”沈云初简短地答,脚步不停,“王爷醒了吗?”
“还没。”青竹压低声音,“药劲没过去。”
沈云初推门进了内室。
祁烬躺在榻上,药效让他睡得沉,呼吸平稳,眉间那道惯常皱着的纹路难得地舒展开。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锦被外面,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可见。
沈云初走到榻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张过分好看的面容照得轮廓分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脸颊。
她想起梦里他被万箭穿心的样子。
他唇角勾起浅淡散漫的笑意。
在倒下去时,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叫谁的名字。只是,也看出他厌世,不想活,显然是觉得死了也无所谓。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云初收回手,转身走向净房。
她答应过他,要为他准备药浴。
净房里已经备好了浴桶,热水氤氲着雾气,弥散开一股药香。她把调配好的药粉倒进水里,搅匀了,看着水面泛起一圈圈色泽。
等药浴准备好了,她才走回内室,俯身轻轻推了推祁烬的肩。
“祁烬。”
他皱了皱眉,没有醒。
“不消半日,京城都知道摄政王妃挺着孕肚护夫了。你说,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才圆房就有孕,那么该夸谁呢?
祁烬倏地睁开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