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初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他救了我。”
她有些坏心眼地咬着唇。
然后她发现祁烬的掌心勒紧了些。
祁烬没有说话。
“他替我挡了大部分冲击。”沈云初抬起眼,看着他,“我不能否认这一点。”
祁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嗯?
沈云初轻哼一声,稍稍挣脱他的怀抱。
祁烬只是垂着眼帘,对比她出意外受伤,其他不重要。
……但有人似乎故意使坏。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
车窗外掠过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城中的灯笼在暮色中次第亮起,沈云初忽然想起,娉婷还在侧院里等着她。
她偏过头,看向祁烬:“娉婷呢?”
“在府里。”祁烬说,“柳儿陪着她。”
沈云初点了点头,重新靠回车壁上。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时,夜色已经深了。沈云初下了马车,走进侧院看见娉婷还没睡。
小姑娘坐在床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她飞快地跑下床,跑到沈云初面前,仰起脸来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娘亲,你的额角破了。”
沈云初蹲下身,把她揽进怀里:“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娉婷在她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手,极轻地碰了碰她额角的擦伤:“疼不疼?”
“不疼。”
娉婷“嗯”了一声,又往她怀里蹭了蹭,忽然低声说:“娘亲,今天爹爹来找我了。”
沈云初的动作顿了一下。
来道观前,裴庭宴去见娉婷了?
娉婷继续说:“他问我,还愿不愿意跟他回去。我说,我想留在娘亲身边。他好像很生气,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娉婷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小心:“娘亲,娉婷是不是做错了?”
还有父亲看起来也不太开心。
她本不该见爹爹的。
“没事。”沈云初摸了摸她的头,“遵从本心。”
娉婷抿了抿唇,又重新把脸埋进她怀里,没有再说话。
她……也不想见爹爹了。
可是,她怕成为不乖的小孩!
沈云初抱着她,手指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
沈云初惊醒的瞬间,茫然四顾,天已经黑透了。
祁烬把她抱回屋,还为她沐浴更衣了?
额角的伤已经被处理过,贴着一块干净的帕子,隐隐传来草药的清苦气息。她撑着手臂坐起来,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敲了一下,又闷又沉。
内室里只点了一盏琉璃灯。
把四周的轮廓照得模模糊糊。
床帐垂落着,将她与外面的世界隔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颤着。
她坐在床沿,脑子里还残留着梦境的惊悚!
梦里她坐在一张藤椅上。
裴庭宴站在她身后,伸手替她拢了拢肩上的披风。他说:“冷吗?回屋去。”他的声音温润而耐心,像是说了无数次。她记得自己回过头,看见他眼底的温柔,心里却难过。
后来她知道祁烬出事,便离开侯府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