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年三月,江安安与江不苟的留学申请双双通过。
江家几位哥哥、嫂子要给他俩庆祝。
江承戎早早订了国营饭店的包间。
江安安和江不苟放学一出校门,就见江承戎的车等着接他们。
十余分钟。
三人掀开饭店大堂门帘。
便迎上一双视线。
是秦屿。
江安安和秦屿见了好几次了,每次他都像现在这样冰冷着一张俊脸,通身冷硬到透着种不近人情的压迫感。
好似他根本不知道世上还有“高兴”这一回事。
秦屿微颔首打招呼。
见江安安对他对面的女人也微笑着问好。
他心脏一瞬传来绞痛。
无来由想对江安安解释什么。
嘴唇微动。
恍然意识到他与她认识的这几年,所有的交谈加起来不足十五句。
没有解释的立场和必要。
可是,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却令他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在他梦中,抱着他撒娇、跟他闹脾气、和他亲近的那道模糊的身影。
只有代入她,感觉才是对的。
其他人,都不是。
江不苟看到了秦屿深邃眸中翻涌的情绪。
但今天,他不再像以往那样警惕。
他扫了眼秦屿对面妆容用心、着装时髦、眼睛都在秦屿身上的女人。
知道秦屿在跟她相亲。
手被碰了一下。
江安安低头,就见江不苟牵住了她的手。
她顿了下。
感觉江不苟仿佛怕她丢开他似的,握住她的力道更紧了些。
她抬头。
江不苟没看她,望着秦屿,道:
“我几位兄长、嫂子这几天都在京都,改天带你对象来家里坐。”
江安安:“……”
相亲的女人闻,激动而又期待地看秦屿。
秦屿的视线戳在江不苟牵江安安的手上。
他只觉胸中莫名翻涌起戾气。
脑中的刺痛和心绞痛剧烈地撕扯着他。
相亲的女人和江承戎都注意到了秦屿的异样。
顺着望了过来。
直觉,令相亲的女人警铃大作。
她脚下往秦屿身边挪了下,手抬起想挽住秦屿胳膊。
秦屿不动声色避开,坐回了凳子。
女人脸色僵了下,但很快换上笑,语气亲昵道:
“好,我和阿屿改天去。”
江安安:“……”
虽不知江不苟和秦屿之间有什么事,但总是这么被云里雾里、糊里糊涂扯在里面,她并没有多愉悦。
外人面前,江安安到底没抽手,对秦屿和与他相亲的女人点头说了句:
“你们慢用。”
便往里面的包间走。
转过拐角,江不苟才松开江安安的手:
“安安……”
江安安看了眼他神色,道:
“回去再说吧。”
一直沉默的江承戎看着江安安进了包厢,一把抓住江不苟手臂,眸色不明的眼眸微眯:
“你在干什么?”
江不苟抬眼,眼神平静的近乎静止:
“大哥,你知道。”
江承戎一年前就调到了京都,他当然看出了他弟弟的心思,可是:
“别忘了,你是她哥哥。”
“我不是,”江不苟拿开他的手,
“我只是姓江。”
“第一次见面就告诉她了。”
被撂在门外的江承戎:“…………”
大堂突然传来女人急切的颤音:
“阿屿,我哪里不好,你说出来啊!”
江承戎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但他弟弟这几年对秦屿格外警惕。
他以前不知道原因。
直到今天才发现,秦屿对安安与对别人的情绪,显然不同。
江承戎望向大堂。
秦屿提起风衣,瞥了女人一眼,语气冷硬冰冷:
“我们今天第一次见。”
相亲的女人立马意识到她的称呼让他不悦了,改口:
“秦同志,我是你们领导牵线介绍的,我和我家里人对你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