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子太大，他一人管不过来。

于是他以《点灵诀》点化了十二株仙植。

十二侍。

最早点化的四株，追随最久，修为最高，是十二侍之首。

紫缨，九节紫藤。

生于云梦泽，性柔而慧，掌洞府内外联络与阵法巡守，一根藤须可探到洞府每个角落。

老榕，万年须榕，厚重寡，掌药园与地脉。

白露，冰魄白莲，清冷自持，掌灵泉水道与疗伤之事。

赤芝，血玉灵芝，性急好胜，掌丹房火候与药材入库。

其余八侍修为稍逊，各司采药、看园、守门。

其中最小的一株灵稻，叫青禾，性子直，不懂拐弯。

他待它们不薄。

传它们吐纳之法，许它们入丹房取药，闲时在药园里同它们对弈、讲道。

他自己也是草木。

他从不觉得草木有什么不好，也就没有细想：草木的本性，向上，向光，向根下要养分。

慧是点灵所赐，贪是与生俱来。

他以己度人。

这便是他算错的地方。

……

神魔大战爆发那年，仙界东极燃起了战火。

神魔大战爆发那年，仙界东极燃起了战火。

数头顶尖的域外生命，盯上了这位不好杀伐的炼丹宗师。它们很清楚，仙界多少大能的命，握在他的丹炉里。

围攻持续了九日九夜。

头三日，他以《枯荣轮转》催荣，一座灵山的草木尽数疯长，藤蔓缠住了三头域外生命的肢体。第四日，催枯，一头域外生命的半边身躯枯成了灰。

可域外生命的躯体不循乙木的生死之理，催枯只管用半息，半息之后，枯处又长出新的血肉。

他斩杀了其中两头。

第九夜，一头域外生命的本命之物洞穿了他的人身，另一头撕开了他的道基。

人身半边崩毁，露出枯败的骨肉，其中流转的生机，已近乎断绝。

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仙界在崩。

天柱倾折，地府断裂，大战的余波一寸寸碾碎诸天疆域。

他拖着残躯回到洞府，只用了半日，做了三件事。

第一，以无上法力将洞府从仙界剥离，化作一颗流星，坠入人间界。

第二，在洞府外围布下仙阵。

此阵以他的真灵为根，能量也由真灵供给，遁入虚空。

第三，在地宫的八卦仙池里，布下“颠倒阴阳”的疗伤大阵。

这一阵，是他倾尽余力的杰作。

阵法将洞府内外的阴阳灵气颠倒汇聚，经九根息壤阵柱提纯，每隔百年凝成一滴精华灵液，落入他的残躯。

他则沉入最深的沉眠，放下一切感知，不闻外界，不惹因果，只等残躯一点点长回来。

他算过，大阵自行运转，三千年可成。

唯一的缺口，是阵基每百年须校准一次，阴阳之间不能有分毫偏差。

这件事，须得有人做。

他把守阵令交给了紫缨。

临沉眠前，他看了十二侍最后一眼，只留下一句话。

“守好洞府，等我醒来。”

十二侍齐齐跪倒，额头触地，他放心地闭上了眼。

……

头一个百年，十二侍守着阵，什么也没发生。

第一次校准阵基的那一夜，四侍首站在阵眼旁，亲眼看见那一滴精华灵液凝成、落下。

金色的，温润的，带着一缕说不清的道韵。

白露的呼吸停了一瞬。

赤芝低声说：“只这一滴，抵得上我百年苦修。”

紫缨没说话，只是用藤须轻轻探了探那具残躯。

没有反应。

不是睡得沉，是沉得像一口无底深井，她的神识探下去，连回音都没有。

第二个百年，她又探了一次。

第三个百年，赤芝偷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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