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宴闻站直身子,神色收敛,诧异道:
“朝朝,你竟瞧出了我的心思?不过我没有不看好,大表哥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只是我心中有些顾虑,不知该不该告知他们。”
“先前只觉得王爷看着他们相处时,眼神分外纠结、忧郁,最初我只当是看错了。”
“直到这些日子,外祖父让大表哥和微澜一起帮着我们接待到访官员、富商及其家人时,一起相处的时间多了,我时常看到王爷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陆朝辞说着自己的发现,满心疑惑,“王爷有何顾虑,不如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
萧衡宴垂眸看向怀中的陆朝辞,斟酌着缓缓道来:“在我的故乡,像他们这般表亲婚配,是不被世人和律法认可的。”
“我知晓大靖素来盛行亲上加亲,表兄妹结亲乃是寻常事。可千百年后,经过医者反复钻研证实,血脉相近的近亲成婚,极易拖累后代身子,血缘越是亲近,子嗣染疾、体弱的风险便越大。”
陆朝辞怔怔听完,心底满是震惊与不安:“竟会如此?我从未想过,人人称颂的亲上加亲,会给日后孩子埋下这般隐患。”
她忧心忡忡望向萧衡宴:“可如今微澜与大表哥情意深重,皎皎的身子也康健无虞。”
“皎皎只是特例,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下一胎,依旧能如皎皎这般健康。”萧衡宴迎上她担忧的目光,“我清楚大表哥与阿姐情深意笃,也从未想过强行拆散他们。”
“他们都还年轻,这个时代也奉行多子多福,他们将来肯定会生二胎、三胎的,我担心皎皎的弟弟、妹妹身子不好,那不害了孩子的一辈子。”
他顿了一瞬,低下头定定地看着陆朝辞:“你还得记得谢子奕强拘小婶婶那些年,不顾她意愿生的那几个孩子吗?”
陆朝辞点头:“按陈b谢家与谢子奕一脉的血缘关系来看,已经出了三服,说起来关系已经远了,难道这也有影响,可那三个孩子的不健康,不是查出来是谢母下药害的吗?”
萧衡宴道:“其中三人被谢子奕残忍杀害后,小师叔让七哥给他们安葬了。下葬前,七哥检查了下,发现他们中间只有一人中了让人痴傻的毒,另外两个是没有中毒。”
“后来在审问谢母近身伺候的老仆时,才得知。第一个和第二个生来痴傻,第三个只是体弱,但看着和正常孩童没有区别,但因为前两个都是傻子,谢子奕一看像活不长的,就没有多关注,被谢母暗中派人下了致人痴傻的毒。只有第四个,也就是谢逸书出生就身子健康,看着和正常孩童一般,才被谢子奕暗中养在身边。”
陆朝辞了然:“原来如此。”
她听完这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萧衡宴是一个想要将身边的人都照顾周全的人,特别是对身边亲近的人,他更想如此。
萧衡宴苦笑:“现在阿姐与大表哥感情很好,若是说了出来,必然会给他们带去不必要的麻烦,我这段时间也犹豫过,是不是应该将这件事瞒下来,一辈子都不说。”
陆朝辞握住他的手,道:“我知道王爷心中的煎熬,因为这件事不止关乎微澜和大表哥之间,还有大靖的所有人,现今那一户人家没有一、两对表亲成亲的。”
萧衡宴道:“我心中曾思量过,不如由官府直接颁下政令,明令禁止表亲通婚。”
陆朝辞摇头,并不赞同他的办法:“王爷,此法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