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辞神色淡淡,开口道:“这五十八万两白银,全是江南贪官搜刮百姓得来,我不打算归入王府私账。”
萧衡宴抬眸望向她:“朝朝心中打算如何处置?”
“自然是尽数还给百姓。”陆朝辞思路清晰,缓缓道,“北境这些年一直被朝廷忽视,国库从不拨款治理,地方官员又懒政懈怠,疏于管辖。这里虽还未爆发大规模战乱,但边关隐患常年存在,道路长久失修,民间积攒的弊病数不胜数。”
“这笔五十八万两银子,我想全部用在北境百姓身上。等开春天气回暖,就拿这笔钱修缮各处破损官道,重整那些荒废已久的村落,再把一路随我们迁徙而来的流民安置进去。”
萧衡宴听完,眸底漫开暖意,轻轻点头:“处置得十分妥当。这些银两本就是从百姓身上搜刮而来,如今尽数用回百姓身上,才是真正公道。”
陆朝辞又指了指账册:“王爷可看见了后面记录的黄金?”
萧衡宴神色淡然,对此事心知肚明:“这笔黄金我清楚来历。谢子奕以罂粟炼制的所谓神药,引诱各国权贵服食成瘾,靠着这等阴私手段积攒下这批黄金。”
陆朝辞应声附和,继续说道:“这九十八万两黄金,我打算全部划拨给北境驻军。用来锻造全新的兵器甲胄,添置守城器械,囤积充足粮草物资。一方面补齐边关将士这些年拖欠的各类补贴,往后也能足额发放军饷。北境边境有三大邻国虎视眈眈,有这笔巨款支撑,咱们的边防才能坚实稳固,麾下将士也能安心驻守边关。”
说完,她看向萧衡宴,轻声询问:“王爷,你再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规划的地方。”
萧衡宴静静听完她的规划,心中满是动容:“朝朝你思虑已经十分周全。想要守住北境,将士手中的兵器甲胄、身后充足的粮草补给缺一不可,边防的底气,全靠这些实打实的物资支撑。有充足军备在手,周边敌国才不敢轻易觊觎咱们的疆土。”
得到萧衡宴的肯定,陆朝辞心头稍稍踏实几分,只是方才说的种种规划,终究只是纸上文字。她抬眸看向萧衡宴,神色认真:
“说到底这些都还只是空想,规划写得再细致,也仅仅是册子上的文字。最终效果如何,还要一步步落地推行才能知晓。”
顿了顿,她又开口问道:“王爷可否同我讲讲,千年之后,世人是如何打理大规模钱粮调度的?类似济世会这种帮扶贫苦百姓的慈善组织,还有统筹多家商铺产业的经营模式,有哪些思路值得我们借鉴?简单同我说一说便好。”
她轻声叹了口气,眼底藏着几分不自信:“从前我总觉得,只要打理好内宅便是本分。可来到北境之后我才明白,从前所见所学实在太过浅薄。我总担心自己没办法真正改善百姓的生活,所有设想,都只是我困在内宅凭空想象的空话。”
萧衡宴听完,动作微顿,伸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宽慰:
“朝朝不必忧心。这些治理之事,我们都是第一次经手,总要给自己试错的余地。千年之后的办法,也未必全然适配当下,唯有贴合北境百姓实情的法子,才是最好的。”
“你若是害怕做不好,我们便像整理军中规章那样,一同梳理每件要办的所有事务,定下完整流程,慢慢打磨完善。先从小范围试点推行,道理本就是在一次次实践中摸索出来的。再者,不必事事都要你亲自经手。就好比打理内宅,你只需心中把控大局,琐碎杂事交给下人便可。建设北境也是同理,我们可以招募各类擅长不同事务的人才,将心中理念交代清楚,交由更合适的人去落地执行。”
陆朝辞心头郁结一扫而空,顺势将头轻轻靠在萧衡宴肩头,低声道:“王爷,是我想岔了。”
二人正依偎低语,门外传来沈微澜轻快的呼唤声:“朝朝,咱们出去玩吧!”
萧衡宴扶着陆朝辞站起身,温声笑道:“走,我们一同出去散散心,别整日把自己闷在书房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