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媳妇儿偷人,半个村儿都知道。”大爷叹了口气:“他出一次车,三五个月不回来一趟,挣的钱也都给了自己媳妇儿,可家里的地没人耕,总会有人钻空子替他犁地,他媳妇儿那个人不是什么好货,裤腰带松的很,跟村子里的好几个光棍都勾搭住,就连他的孩子都不是他的,长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村长的种。”
“那他不说话啊!”我道。
“说啥?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女人不改,这出去浪一次,想收心就难了,那孩子不像他他能不知道吗?可他养了十几年了,还有退路吗?我这地方是村口,大爷我嘴也碎喜欢跟人聊天,杨小勇出车回来总在我这喝两瓶冰镇啤酒,他死的前一天,他儿子去村长家玩了,村长给了他儿子十块钱零花钱,他把儿子打了一顿,过来喝了两瓶啤酒,我当时劝他想开点,不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孩子其实还是挺像他的,当时我就觉得情况不对!”大爷说道。
这话,说的我有点窒息,有点难受。
甚至我都被大爷整的有点不快乐了。
方怡也一样,眉头揪在一块儿,攥着汽水瓶的手指都有些发白了。
我赶紧说道:“那第三个呢?”
“第三个是杨小军,才二十四,还没娶媳妇。他是在村后的树林里吊死的。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硬了。奇怪的是,他脚下那根绳子的另一头,绑在一根树枝上,那树枝离地至少有四米高,他一个不会爬树的人,怎么上去的,没人知道。”大爷说到这个人的时候,还叹了口气。
“他又是怎么不快乐的呢?”我低声问道,说实话,这会我都有点不敢问了。
“他上半年说个媳妇儿,要彩礼,六万六,本身这孩子在城里打工,省吃俭用的肯定是能拿出来的,结果该办事儿了,他妈查出来了病,癌症,她妈不要治,乡下人就这样,得了这样的绝症最多就是村子里诊所吃点药,条件好的还能挂个点滴,最后耗死,他不行,这孩子孝顺,非得拉着他妈去治疗,最后钱花完了,人也没了,婚事也吹了,这孩子就天天在家里喝酒,一个人喝,贵的他喝不起,两块钱的散酒,自己能干一斤半。他在我这都赊了一百多块钱了,我对他说过,孩儿啊不能这样子啊,你这天天喝酒也不是个事儿,他对我说,他说大爷,不喝酒我睡不着啊!”
方怡哇的一声哭了。
在张家营的时候,她听到那什么主仆二人的纠缠,无非就是红了眼睛,经历了赊刀老头的大义,无非就是感动异常,可在这,就听着大爷讲了这三个人的故事,她就顶不住了。
大爷连忙拿纸给方怡,劝方怡道:“姑娘,别哭了,有啥哭呢,死,对于他们不是解脱吗?”
“为什么要这么难啊!”方怡道。
“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专拿苦命人呐!”大爷叹了口气看向了我:“所以你一说是不快乐病,我就知道咋回事儿了,那是索命小鬼对不对?这种索命小鬼最坏了,专挑这种人下手,我年轻的时候就见过这种索命小鬼,也遇见过,我儿子在矿上出事儿的时候,那小鬼就天天在我耳边说,你就这一个儿子,他死了你活着还有啥意思?你去陪他啊!天天说,天天说,说的我都差点寻死了。”
“您是怎么对付他的呢?”我问道。
“我又生了一个啊。”大爷笑道。
方大小姐正哭呢。
被大爷这一句被雷的外焦里嫩。
我不由的竖起了大拇指:“是那味儿!”
“不然呢?我儿子难道就想让我死了去陪他吗?他肯定想我好好活着啊!还有我爹娘呢,以前条件那么差的时候把我养活大,我要是就这么死了咋对得起他们?苦谁没有?谁这辈子没有个三灾五难的,要是遇到点事儿就想死,那地球上都没人了。”大爷笑道。
“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