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一看，黄水还在，可我踩上去的地方水往两边分，露出底下一层青石板。那石板潮乎乎的，缝里头渗着水，可好歹是实的。我又往前走了一步，石板跟着往前铺一步，黄水就往后退一步。

“幻觉，果然是幻觉！老子已经找到了生门，给老子破！”我怒道。

下一刻，我眼前的黄泉水消失，我来的时候那条路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还是那条灰扑扑的土路，路边还是那些蹲着的寿衣鬼。

就在我准备继续前行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兄弟，你咋跑这么快？等我一下！”

我脚底板一僵。

是赵参将的声音，那腔调、那咬字，跟他坐在鬼域里跟我说话的时候一模一样。难道说那马蹄声不是那座城的人来抓我，而是赵参将？

“林兄弟，你走岔了，往左边拐！我带你出去！”

那声音又喊了一嗓子，还带着点喘，跟真跑了老远似的。

“别回头！”无面女这次喊声都带着颤音了：“不管你听到任何声音，不管是谁叫你，你都别回头，这帮人已经拿你没有办法了，只能想办法勾你的魂儿！”

“别回头！”无面女这次喊声都带着颤音了，“不管你听到任何声音，不管是谁叫你，你都别回头，这帮人已经拿你没有办法了，只能想办法勾你的魂儿！”

我把牙咬得咯吱响，脚下不停，眼睛死死盯着鲁班尺指的方向，闷着头往前走。

“林兄弟！你他妈倒是应一声啊！我是老赵！”身后的声音急了，脚步声都响起来了，啪嗒啪嗒踩在土路上，跟真有人追上来似的：“你走岔了！往左拐！前面是断头路！”

我后脊梁的汗毛全立起来了，可我就是不回头。

王建民当年教我白事儿的时候说过，黄泉路上回头看一眼，三魂七魄就丢一半，看两眼，你就跟路边那些蹲着的寿衣鬼一个下场，蹲在那儿等下一个活人下来，再拽一个替死鬼自己才能走。

“林远。”第二个声音来了，不急不缓的，温温和和的，带着点笑意。

秦先生。

我脚底板一软，差点没栽那儿。那腔调太熟了，跟秦先生在道医馆里给人号脉时候说话一个味儿，不紧不慢的，哪怕过去这么多年，我却从来没有忘记他老人家的声音！

“林远，别往那边走，那边是死路。你别听那无面女的，你忘了么，这个无面女是去要你的命的，不是我当年给你留的山鬼花钱，她早就把你带进那座城里了，她是把你往那座城里带！”

我脚底板一软，差点真栽那儿。

这是真的秦先生！

他说的也是事实，我跟无面女的第一次相识，她就是带着阴兵鬼将出现在铺子里要的命的阴间恶鬼，后来她忽然出现在了我的神庭里面，这是我心里最大的担忧，不是秦先生，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