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的魂在里头挣扎,声音闷闷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弟弟你干嘛!我都说了我走了!你拽我回来做什么!”
阴童则是对小杰说道:“哥哥,你...可以...不走。”
说完,阴童的魂魄直接燃烧了起来,张伯行伸出了手,捏起一道符咒怒道:“竖子尔敢!你想以燃尽这满身的鬼气为他续命,你知不知道你要承受什么代价?你要魂飞魄散,永远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阴童笑了笑:“哥哥...我..我走了没有事...可你走了...爸爸妈妈会难过的啊...这几天...我们已经是兄弟了...你替我陪着爸爸妈妈...以后...”
小杰挣扎道:“你傻不傻?!你快停!”
张伯行举起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阴童的魂火越烧越旺,从脚底下往上蹿,青白色的火苗子舔着它的魂体,每舔一下,它就淡一分,可小杰的身子却肉眼可见地暖了起来,脸上那层灰败的气色被这火烧得退了下去,嘴唇也有了血色。
小杰在身子里拼命挣,可阴童攥着他的魂不撒手,两个魂挤在一副身子里,小杰挣一下,阴童就抖一下,火苗子也跟着晃一下,烧得更急。
小杰他娘听到这里,腿一软直接跪地上了:“孩子……你……”
阴童转过头看她,小心翼翼的问:“我把小杰哥哥还给您,以后...我可以叫..您妈妈?”
小杰他娘跪在地上,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抖得跟风里的纸人似的,可她没犹豫,一点磕巴都没打,使劲儿点头:“叫!叫妈!妈答应你!妈早就答应你了!”
阴童那半张烧得只剩轮廓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来。它转过头看着小杰他爹,怯生生的:“那……爸爸呢?”
小杰他爹蹲在地上,两条粗壮的胳膊撑在膝盖上,脑袋埋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听到阴童问,他猛地抬起头来,满脸的泪,嗓子哑得不像话:“可以的孩子,你可以叫爸爸,爸爸也认你当儿子,爸爸答应你!”
阴童得了这两句话,那魂火忽然亮了一瞬,青白色的火苗子里头透出一丝暖光来,像是烧得再狠,心底里那点热乎气儿也没灭。
它转回头看着小杰,攥着他的手没松,可声音稳当多了:“哥哥,你听见没?爸妈都答应了。你替我陪着他们,我走了也不亏。”
小杰在身子里哭得抽抽噎噎的,可他不挣了,就那么缩着,拿手背抹脸:“你傻……你傻不傻……”
阴童没再答话,它那魂体已经烧到胸口了,火苗子舔着下巴颏,可它攥着小杰的手一直没松。
小杰的身子从外头看,脸色越来越红润,呼吸越来越稳,而阴童的魂体却越来越淡,淡到后来,堂口里几十号人得使劲儿看才能看清它的轮廓。
张伯行放下了手中的符咒,叹了口气道:“何苦何必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