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要真相。”
安宁直视他眼底,“你要的从来不是真相。”
“你要的是掌控,是归属,是不允许任何人脱离你的掌控,可是很抱歉,我的确不是宁雾。”
谢琮澜不否认,不承认,只是沉默。
安宁看着他隐忍深沉的模样,心底一片寒凉。
她太懂这种人。
表面沉稳冷静,公私分明,待人克制。
骨子里偏执,强势,掌控欲滔天。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好谈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
-
安宁走后没多久。
清清从宅内跑出来,正好看见她远去的背影。
孩子瞬间红了眼眶。
“安宁阿姨!”
她想追上去,被谢琮澜一把拉住。
清清用力挣扎,“爸爸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她!”
谢琮澜沉声道:“清清,不许任性。”
清清哭了出来。
“为什么我不可以找她!我就是喜欢她!我就是想要她当我妈妈!”
“我不喜欢宁阿姨,我不要她当我妈妈!”
孩子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谢琮澜看着女儿通红的泪眼,心底隐忍的疼密密麻麻。
他低声道:“清清,别闹。”
清清哭着问他。
“爸爸,你是不是很讨厌安宁阿姨?所以你才一直不让我见她?”
谢琮澜沉默。
清清泪眼朦胧,一字一句。
“可是我好喜欢她,我看见她,心里好痛又好暖,好像我弄丢了很久很久的妈妈,终于回来了。”
谢琮澜浑身一僵。
孩子的直觉吗?
她提了不止一次了。
他喉间干涩发紧,低声安抚。
“别哭了。”
“以后有缘会再见。”
清清哽咽:“那你不要赶走她好不好?不要让她再也不回来好不好?”
谢琮澜看着女儿哭得委屈的小脸,心底那道隐忍多年的防线,微微裂开一道缝隙。
他低声、极轻、无人听见的自语。
“我从来没想过赶走她。”
“是她,一心想要彻底离开。”
-
当晚。
宁悦彻底执行自己的计划。
她放下所有工作,整夜陪着清清,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温柔至极。
睡前,宁悦轻轻摸着孩子的头发,语气委屈又温柔。
“清清,最近是不是不喜欢宁阿姨了?”
清清小声道:“不是不喜欢,是我更喜欢安宁阿姨。”
宁悦眼底闪过一丝阴翳,面上依旧温柔。
“可是安宁阿姨以后不会经常来了。”
清清瞬间抬头:“为什么?”
宁悦故作难过。
“因为安宁阿姨和你爸爸、和我们谢家,闹得不愉快。”
“她以后不会再和我们来往了,也不会再来见清清了。”
清清眼睛瞬间红透。
“不要……我不要她不来……”
宁悦抱住她,温柔安抚。
“清清不怕。”
“她不来没关系,阿姨永远陪着你。”
“以后阿姨天天陪你睡觉、陪你吃饭、陪你上学,一直陪着清清,永远不离开清清。”
“好不好?”
清清埋在她怀里,委屈落泪,小小身子微微颤抖。
这一刻。
宁悦彻底笃定――
只要攥紧孩子,她就永远赢。
这时候。
刘怜韵的脚步声缓缓停在门口,她轻轻抬手叩了叩门框,神色沉静。
“宁悦,你出来一下。”
宁悦动作一顿,小心翼翼替孩子掖好被角,轻手轻脚起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门,压低声音开口:“阿姨,怎么了?”
刘怜韵转身走向客厅客厅,神色带着几分认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随意。
“你这段日子,天天守着清清,守着谢家,公司的事也顾不上,整日耗在这里不回去,不是长久之计。”
宁悦心头一紧,连忙开口:“阿姨,我只是放心不下清清,孩子最近情绪敏感,我多陪陪她也好。”
“我知道你疼孩子,这些年你陪着清清长大,辛苦我都看在眼里。”
刘怜韵语气平和,“可你耗在这里,名不正不顺。”
“你不是谢家的人,日日留宿老宅,贴身照顾孩子,外人看了只会议论,对你名声不好,对琮澜也不好。”
宁悦指尖瞬间攥紧,眼底涌上慌乱:“阿姨,我……”
“我今天跟你说句实话。”刘怜韵打断她,“之前琮澜纵容你、护着你,其中缘由或许你自己清楚,他也感念你照顾孩子的付出,但这次清和解约的事,我看得很清楚。”
“他对你,不再是无条件偏袒了。”
宁悦鼻尖一酸,委屈瞬间翻涌上来:“阿姨,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安宁突然要解约,我根本无力挽回,琮澜他不仅不帮我,还要让我出国,让我走……”
“我知道。”
刘怜韵轻轻叹气:“他是性子太稳,太理智,从来不会掺杂私人感情。”
“可你不一样,你守了五年,赌的从来不是生意红利,是留在他身边的资格。”
宁悦抬头:“阿姨,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走,我舍不得清清和阿臣也舍不得他。”
“最稳妥的――”
刘怜韵看着她,一字一句:“把你和琮澜的婚事,彻底定下来。”
安宁回来了,就是定时炸弹。
哪怕她不宁雾,也是定时炸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