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家军大营,中军大帐内外,往来巡逻的士卒川流不息,甲叶碰撞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响。
不少将士都下意识竖起耳朵,西边李唐大军的方向。
一阵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时不时顺着旷野晚风,一阵阵传入吕家军的耳中。
李唐那边人声鼎沸,数万将士的呼喝一波叠着一波。
声势铺天盖地,就连相隔数里的吕家大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帐内交谈,时常会被远处滚滚而来的呐喊声打断。
“李唐是不是疯了?”
宇文成龙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不耐,开口骂道。
这喊杀声一波接着一波没完没了,吵得人心烦意乱。
他们在帐中好好说话,常常话说一半,就被对面传来的震天动静硬生生打断。
连个安稳议事的环境都捞不着。
“誓师大会,不用管他。”
吕骁撇了撇嘴,端起案上的粗瓷水盏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完全没把对面声势浩大的场面放在心上。
到了眼下这份地步,两边白纸黑字定下决战之约。
换作任何一方,都免不了要集合全军将士登台喊话。
嘶吼上那么几嗓子,借此提振麾下士卒的士气。
这都是战前再寻常不过的套路,虚张声势罢了,做不得数。
“白忙活,他就是师娘大会,他也赢不了。”
裴元庆满脸都是浓浓的不屑,瓮声瓮气地接话,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傲气。
帐内其余一众将领闻,也跟着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你一我一语打趣几句,谁都没有把李唐这场声势浩大的誓师放在心上。
在众人眼里,对方就算把嗓子喊破,也改变不了两军真正的实力差距。
吕骁摆了摆手,挥挥手示意帐下众人该干嘛干嘛去。
反正两边已经白纸黑字约定好了决战时间,死死守在这里盯着对面的动静也起不到半分作用,没必要所有人全都耗在中军大帐之内干耗时间。
营中还有大量防务、粮草、斥候探报诸多杂务等着人处置。
“我去巡逻。”
宇文成龙闲得浑身发痒,待在大帐之中无事可做,便主动揽下了巡营的差事。
他心里始终多留着一份提防,李家这群人诡计多端,保不齐心思不纯。
嘴上满口答应三日后堂堂正正决战,背地里却暗中调拨人马,趁着夜色偷偷摸过来劫营偷袭。
大战在即,万万不能掉以轻心,营盘各处隘口、哨楼全都得仔细巡查一遍。
“俺也一样。”
裴元庆作为宇文成龙平日里形影不离的老搭档,自然不肯落在后边。
当即一拍大腿,紧跟着站出来,要一同出营巡哨。
“父王,我跟师傅叙叙旧,讨论下独门手艺。”
吕晏嘿嘿一笑,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一想到此番大战若是顺利攻破东都,城里城外,还有世家大户那一座座修筑考究的祖坟。
可就有不少等着他们去动手,吕晏心中不由得隐隐跃跃欲试。
“说起手艺来,我跟你说啊,我在江都又精进了不少。”
宇文成龙兴致勃勃,一左一右伸出胳膊,分别搭在吕晏与裴元庆两个人的肩膀上。
三人并肩走出中军大帐,沿着营寨的甬道一边缓步往前走,一边压低声音絮絮叨叨聊个不停。
甬道两侧来回走动的士兵来来往往,时不时就会从三人方向传来一阵阵贱兮兮的笑声。
具体交谈的内容隔得远听不真切,可站在大帐门口的吕臻光看这三人眉飞色舞的神态。
心里便断定,他们嘴里聊的,绝计不会是什么正经好事。
“三弟,小妹,你们就和父王聊会吧,我还有军务。”
吕臻对着吕珩、吕婧交代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中军大帐。
外头堆积了一大堆斥候传回的情报、全都等着他前去处置,实在抽不出空闲继续留在帐内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