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墨色夜幕笼罩整片旷野,星月隐于云层之下。
天地间昏暗静谧,恰好为众人的潜行之路提供了绝佳掩护。
吕骁不再多做耽搁,大手一挥,带着二十八名精锐悄然启程。
一路向北,朝着黄河北岸方向悄然疾驰而去。
“嘿嘿。”
赶路途中,吕晏搓了搓手掌,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精光,心中暗自盘算。
这一趟北上奇袭绝非简单的擒王任务,其中大有文章可做。
他定然要好好表现一番,顺势办成一件大事,绝不白白随行一趟。
“徒弟,笑啥呢?”
宇文成龙就在身侧,听见吕晏笑得一脸贱样,不由得连忙凑过头低声询问。
他与吕晏名为师徒,素来沆瀣一气、心意相通。
但凡有好事、坏事,二人向来都是捆绑同行,谁也不能落下谁。
吕晏左右快速观望一圈,确认父王与其余精锐皆在前方静默赶路,无暇顾及身后。
这才压低声音,小声开口说道:“听说杨倓也和李渊一同去往大兴了,咱们可不能让他活着啊。”
“孺子可教也!”
宇文成龙听完这话,双眼瞬间一亮,心底大喜,忍不住暗暗赞许。
不愧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徒弟,心思缜密、眼光毒辣,二人想法不谋而合。
杨倓此人作恶多端、心胸狭隘,治军理政一无是处。
唯独擅长党同伐异、构陷忠良。
更重要的是,昔日宇文成都战死,尽数拜杨倓所赐,这笔血海深仇他铭记至今。
若是这等奸佞小人还能安然活着返回东都、重掌权势,他宇文成龙直接改姓!
“咱们得想个理由。”
吕晏微微蹙眉,细细思忖其中利害。
杨倓终究是前朝隋朝天子,更是父王昔日曾经效忠的君主,身份特殊、名声在外。
若是没有一个堂堂正正、令人信服的理由。
贸然将其斩杀,必然会落下无尽话柄、招惹世人非议。
尤其是他大哥吕臻日后是要登临九五、执掌天下的人。
吕氏基业容不得半分污点,一丝一毫的诟病都不能留下。
“这还不简单,有人冒充前朝天子,他该不该死?”
宇文成龙几乎不假思索,瞬间便道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理由。
这个计策他早已盘算许久,当初便想用这套说辞,将西域的杨侑彻底除掉。
只是始终没有寻到合适的时机,才让杨侑侥幸苟活、重回隋地。
如今用来处置杨倓,更是天衣无缝、无可辩驳。
“妙啊~”
吕晏闻,当即眼前一亮,忍不住对着宇文成龙竖起大拇指,满心赞叹。
不愧是他的师傅,一身心机谋略,兼具贪婪与狡诈。
所思所想皆是滴水不漏,随便一个借口都足够充分、足够冠冕堂皇。
足以堵住天下众人悠悠之口。
“嘿嘿嘿。”
宇文成龙见自家徒弟如此上道、二人默契十足,不由得接连发出阵阵奸笑。
两道低沉诡异的笑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悄然传开,听得周遭随行的一众精锐浑身脊背发凉、心底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