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请,我请客!”
吕晏连忙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倒退两步,瞬间收敛所有嚣张气焰,满脸慌张。
自家父王向来一不合就动手,哪有半点当爹的温和模样。
“王爷。”
几道脚步声从侧面巷道传了过来,裴元庆、罗成、单雄信几人结伴凑上前来。
此刻吕骁一身破破烂烂的难民装束,衣衫上到处都是尘土泥污。
边角撕裂,浑身上下沾满一路奔波蹭上来的灰垢,模样说不出的狼狈落魄。
几人立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吕骁身上,一个个都憋着笑意,险些当场笑出声来。
想他们几个,个个都是沙场之上纵横驰骋的悍将。
往日里哪一个不是铠甲鲜明、衣饰光鲜。
可如今同陷大兴城内,偏偏唯独吕骁搞得这般灰头土脸。
对比之下,反差格外刺眼,也难怪众人心底忍不住想发笑。
吕骁抬眼扫过面前三人,目光落到他们身上,眉头微微一挑,脸上写满了不解。
之前分开的时候,分明大家还都套着一身沾满尘土的败兵粗布衣裳。
怎么才分开短短一阵功夫,这几个人浑身上下全都换成了质地华贵的绫罗锦袍。
锦料顺滑,光泽温润,一看就不是寻常市井百姓能够置办得起的物件。
而且谁也不曾随身携带着这般贵重衣物,这绫袍来得着实蹊跷。
“你们这进来的时候明明还穿着败兵的粗布衣,怎么一转眼功夫,全都换上绫袍了?”
吕骁开口出声,直截了当地问出心中疑惑。
单雄信闻,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坦然开口解释起来。
“重操一回老本行罢了,抢了一户富户。”
原来李家麾下不少士卒本就不是安分守己之辈。
他们一行人混入唐军大营短暂落脚之后,便被一名唐营将领带出城外。
这一趟出行,目标并非对阵厮杀的正规敌军。
而是那些战乱之中携带着金银细软逃难的地方富户。
那将领领着一干人找到富户,将其所携带的金银钱财、绸缎绫袍尽数被搜刮一空。
完事之后,裴元庆几人索性联手发难,反手将那心怀贪念的将领直接除掉。
把劫掠得来的财物衣物尽数瓜分,之后才乔装打扮,借着混乱混进了大兴城池之内。
“你们真行,不过燕大呢?”
吕骁得知缘由,不由说道。
随后他目光扫过四周,扫视一圈,却发现唯独少了一拨熟悉的身影。
他记忆里燕云十八骑一向跟在众人左右。
可眼下只有裴元庆、罗成、单雄信在此,那十八名精锐骑士却不见半分踪影。
“他们被分派调去了其他大营,眼下音讯不明。
短时间之内,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脱身出来与我们会合。”
罗成向前踏出半步,低声道出燕云十八骑如今的处境。
“这帮人个个都不是傻子,咱们暂时不必多管他们的死活,先顾好我们自己。”
吕骁缓缓颔首,燕云十八骑个个身手卓绝,行事机警。
寻常的营盘困不住他们,倒也不必过分挂怀。
话音落下没多久,巷道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宇文成龙一路七拐八绕,硬生生甩开身后大批流离失所的难民。
他穿过乱糟糟的街巷,终于寻到了众人藏身的这处角落,快步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