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李家刚刚打下来的基业,随时都有崩塌倾覆的风险。
时间一日日缓缓流淌,接连数日匆匆而过。
吕骁一行人押解着李渊,离开河东郡的管辖地界。
大队人马不停蹄,继续朝着东面方向长途赶路。
这一路风尘仆仆,晓行夜宿,风餐露宿,日子过得最为凄惨的,莫过于沦为阶下囚的李渊本人。
几日行军下来,他浑身上下已经挨过不计其数的拳打脚踢。
脸颊时常布满青紫瘀伤,衣衫被尘土、泥污弄得肮脏破烂,往日帝王的威仪荡然无存。
不过单雄信心中纵然埋藏着杀兄的血海深仇,每一次动手发泄胸中愤懑。
却都会刻意留几分分寸,下手守住底线,并不会真的痛下杀手取他性命。
李渊这条性命,是制衡整个李唐的重要筹码,万万不能半路就白白折损。
这一日,队伍寻到一处背风的林间空地停下安营休整。
众人埋锅造饭,篝火熊熊燃烧,烤肉的香气在林间四处飘散。
奔波多日的一行人终于可以好好填饱肚子,短暂歇息一番。
“哈哈哈,又到了打皇帝的时候了。”
吃饱喝足之后,裴元庆站起身来,活动起自己的双手,指节被捏得咔咔作响。
他歪着头看向被绳索捆缚在一旁的李渊,笑呵呵开口说道。
现如今这支队伍赶路途中的日常几乎已经固化成一套流程。
赶路,吃饭,睡觉,殴打李渊。
几乎每一天的休整时刻,都要来这么一出。
有时候众人兴致高涨,打闹兴起,一天甚至还会来上两回。
“朔王,能不能让他们尊重在下一些啊?
若是想杀了在下,那就尽快动手!”
李渊心中清楚,自己落到吕骁手中,终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他实在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日复一日无休止的折辱与磋磨。
这种精神肉体双重折磨,远比干脆利落的一刀毙命要痛苦万分。
他抬眼望向吕骁,声音之中已经带上了几分近乎绝望的哀求。
“他不称朕了。”
宇文成龙伸手指向狼狈不堪的李渊,转头对着周围一众同伴哈哈大笑说道。
这一路赶路,只要李渊敢脱口说出一声朕,下一秒就会迎来一记响亮的巴掌。
几日反复敲打教训下来,硬生生把昔日高高在上、张口便是朕的大唐天子。
给逼得改了自称,也算得上是行军路上一桩奇谈。
“哈哈哈。”
单雄信双手叉腰,笑声最为畅快响亮。
这几日的时光,可以说是他半辈子,甚至是一辈子以来过得最痛快的日子。
积压心底多年的杀兄之恨,终于可以这般肆意宣泄,心中郁结的块垒消散大半。
“父王,如果咱们把李渊送到东都,李世民不认怎么办?”
吕晏看着周围众人嬉笑哄闹的模样,心中却没有跟着一同取乐,反倒生出一层深深的顾虑。
李渊的身份太过特殊,堂堂一朝天子,整个李唐势力赖以维系的精神支柱。
天子被外敌俘获,对于任何一个王朝来说,都属于毁灭性的沉重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