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全都沾点毒，谁吃了这一弩不死啊。”

吕晏说话间，手上的动作片刻不停。

他一支接一支地抓起箭矢，挨个儿往那盛着毒液的葫芦里蘸。

蘸完一支便轻轻搁在一旁，码得整整齐齐。

眨眼工夫，脚边便排起一小溜漆黑油亮的毒箭。

箭尖泛着一层冷渗渗的暗光，看着就叫人心头发寒。

他批量制造毒箭，准备到时候多杀几个李家的兵卒。

虽说他吕老二武勇不行，一身的力气比不过他爹吕骁那般神勇盖世。

以一当百的活计他干不来，可这弩法准啊。

一手弩术练得百步穿杨，指哪儿打哪儿。

尤其是弩箭加了毒，这杀人效率虽说不如刀枪那么痛快利落，一照面便能砍翻一片。

可但凡中了毒的，绝对活不了。

哪怕只在皮肉上划破一道小口，也是见血封喉的下场。

他这路子，走的便是一个奇诡狠辣。

“好徒弟，深得为师精髓啊。”

宇文成龙贱笑一声，瞧着自己这徒弟和那一排排毒箭，眼底满是赞许。

活像在欣赏一件得意的手艺。

“那是当然，谁有您缺德啊。”

吕晏给了师傅一个你懂的眼神，嘴上半点不让，可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亲昵的打趣。

这师徒俩插科打诨惯了，谁也不跟谁见外。

虽说这话听起来实在难听，可宇文成龙却丝毫不生气，反而咧着嘴乐呵，像是受了多大的夸赞似的。

夸他英明神武，他觉得那话太俗套，听着没滋没味的。

反倒是缺德这俩字，套在他身上，这才配得上他宇文成龙。

缺德，那是本事，是心眼，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真章。

旁人在他眼里，还缺这个德呢。

“你俩还有人样吗？”

裴元庆瞧见这师徒俩一唱一和，你来我往，脸上写满了嫌弃。

鼻子都快哼到天上去了，实在看不过眼。

吕晏，那可是古往今来第一猛将吕骁的儿子。

虎父无犬子，按说该当堂堂正正，以力服人，抡开膀子堂堂正正地跟人较量。

结果呢，偏偏另辟蹊径，好好的猛将之后不当，猛不玩，玩阴的。

满脑子都是这些见不得光的弯弯绕绕。

再看宇文成龙，那是前天下第一猛将宇文成都的弟弟。

兄长远近闻名，堂堂正正，按说也该继承乃兄的几分磊落。

结果呢，也是个老阴货，一肚子坏水。

这两个人啊，简直就是丢人现眼，白瞎了那么硬扎的门楣。

“还有点毒，要不要洒你锤子上？”

吕晏转过头，目光落在裴三那对八棱梅花亮银锤上，似笑非笑地问道。

“可以洒上点，到时候你砸不死人也毒死他！”

宇文成龙见状，不由在一旁怂恿道，唯恐天下不乱，巴不得看热闹。

“嘿嘿嘿，也不是不行。”

裴元庆脑筋一转，顿时觉得有道理啊。

他这锤子既能砸死人，又能毒死人，一举两得，双管齐下。

到时候锤子抡过去，就算对方侥幸挨住了锤劲，那淬上去的毒也能要了他的性命。

软硬皆施，这，何尝不是软硬皆备？

日后跟人交手，赢面岂不是又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