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敌方还是自己这一边，无不瞪大双眼，将视线汇聚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错愕，有不敢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挖自家祖坟这种话，寻常人别说做，连想都不敢想。

偏生他张口就来，脸都不红一下，理直气壮得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师傅，这话可不敢往外倒啊。”

吕晏伸出手，拉了拉宇文成龙的衣袖，低声劝道。

大不了咱就把衣冠禽兽的称号让给李元吉，没必要这么较真。

这话要是传出去，对师傅的名声可不好听。

虽说师傅本来也没什么好名声，可好歹也犯不着当众这般自揭短处。

宇文成龙则是不在乎。

他爹，他大哥，都死了。

整个宇文家，除了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分支，他认识谁啊？

谁敢说三道四，那得小心祖坟了！

自家祖坟罢了，他挖就挖了，也没碍着谁。

他自有一身的底气，半分不虚，更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我……”

李元吉欲又止，话根本说不出来，张了张嘴，又闭上。

论不当人这方面，他的确是不如宇文成龙。

毕竟他就是想破大天，也没有想过去挖自家祖坟啊。

那可是祖坟，是他李家的根，是列祖列宗安息之地。

虽说已经被人光顾过了，但干不出这种事来。

这话他认了，他是真的认了。

“叫！”

宇文成龙大喝一声，没话说了吧？

跟他比不当人，谁来了也不好使！

他这一嗓门，喊得又响又脆，直把那李元吉堵得哑口无。

憋得脸色涨红，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王爷，咱还有招吗，治他啊，咱可不能认输！”

程咬金在一旁开口，撺掇着李元吉。

现在都到这一步了，他既是想看热闹，更想让李家出丑。

毕竟李元吉代表的是李唐，宇文成龙说破大天，也不是吕家人。

让李家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他才乐见其成。

这一招，他是存心要李家难看。

“我，我让自家士卒屠杀百姓，杀良冒功！”

李元吉思忖片刻后，这些话脱口而出。

当初他还在太原之时，便是横行霸道，无恶不作，欺压百姓，鱼肉乡里。

进军之时做这些事，更是常有的事，半分没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那些百姓的性命，算不得什么。

不过是一般人不敢说，也只有他敢自己提起。

他这一开口，便再也收不住。

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啧啧啧。”

这话一出，吕骁一方的将士，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这种事，比起挖自家祖坟，那可是更加不光彩了。

挖祖坟，好歹是自家人的事，关起门来自己作贱。

杀良冒功，杀的可是无辜的百姓，是自己辖下的子民！

这分明是畜牲才干得出来的勾当。

堂堂齐王，竟把屠戮百姓当成值得炫耀的功绩，当真是丧尽天良。

李家这边听闻此话，不仅对李元吉表现出恨意，更是带着一种疏远。

杀良冒功，还杀的是自己人！

同为李家人，李元吉都这般畜牲行事了，那其他李家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一时间，李家军心，隐隐有了一丝裂痕。

不少士卒看着李元吉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寒意与戒备。

“你闭嘴！”

李世民大怒，转过头对李元吉怒声喊道。

人家比本事，比功劳，比谁更英雄了得。

你可倒好，比谁干的缺德事多！

这是值得显摆的吗？

当着千军万马的面，自己揭自己的短，丢尽了李家的脸，寒了全军将士的心。

他真恨不得一鞭子抽死这个蠢货，省得他再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我这是被激了。”

李元吉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