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噼里啪啦地烧着，架子上的羊肉烤得滋滋冒油。

油珠子滴进火里，腾起一小股白烟，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有人拿刀割下一块肉来，烫得左手倒右手，嘴里还直哈气。

“嘿嘿，听说经过前番一战，城内的士卒更不敢去喝从城外引进去的水源。

现在的城内，已经是断水了。”

宇文成龙喝着酒，说起城内的事。

他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拿根树枝拨弄着火堆。

火星子随着他的动作往上飘，映得他那张胖脸忽明忽暗。

“有人去喝一口不就行了？”

裴元庆将擂鼓瓮金锤放在屁股下边，随口说道。

他坐在锤子上，嘴里还嚼着一块肉，含含糊糊的，肉汁顺着嘴角淌下来。

“都说水里有毒，你愿意第一个喝吗？”

吕骁撇了一眼这小子问道。

这小子本来就没什么脑子，拿上擂鼓瓮金锤后，更是脑子不好使起来。

看来这锤子是有点说法在身的。

“嘿嘿，不喝，我聪明着呢。”

裴元庆摇摇头笑道，笑得一脸憨厚。

“来，我给他们整个活，听说这城内的士卒有从西蜀来的。”

宇文成龙站起身，把酒碗往地上一搁，命人将火把点燃。

他搓了搓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今夜必须干一票大的。

一时间，前方火把林立，将这片空地照得通亮。

火光映在城墙上，把城头那些探头探脑的影子照得一清二楚。

“跳起来！”

宇文成龙一招手，十几名女子从黑暗中走出。

她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脚步轻快地站成一排，乐师们也抱着琴鼓在后面落了座。

琴弦一拨，鼓点一敲，那调子便起来了。

“跳舞好啊，我最喜欢看跳舞了！”

喝酒的吕晏站起身活动了下身子骨，眼睛始终没有移开过。

他手里还攥着半串烤肉，一边嚼一边往那边瞅。

毕竟身为男子，哪有不喜欢看跳舞的。

尤其是这舞确实不错，那身段、那步法、那扭腰的架势。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应当是蜀舞。

他还特意往前凑了两步，脑袋跟着那鼓点一点一点的。

除此以外，宇文成龙还让人唱起西蜀那边的歌谣。

那调子软糯悠长，带着一股子巴山蜀水的味道，在夜风里飘出去老远。

在这片地方的不远处，又有一处被火把照亮。

紧接着，荆州之地的歌谣响起。

那调子又不一样了，带着江汉的腔调，尾音往上挑，听着便让人想起水乡的船歌。

随着一片片火把被点亮，各地的歌谣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你来我往，像是要把整座城都泡在乡音里头。

西蜀的唱完了荆州接上，荆州的歇了西北又起。

一首接一首，热闹非凡。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能整活。”

吕骁摇摇头，四面楚歌直接被宇文成龙给搬出来了。

他端着酒碗，看着远处那片火光和歌舞，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为了动摇敌方士卒的士气，这家伙也是无所不用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