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小子,明明就活生生的,成日追在棠儿身后,时不时地还来阿妩跟前献殷勤。
后来,棠儿收到南越长公主寄来的密信,说是两国在边境商谈。
棠儿要和阿渊同往。
即便知道棠儿身边有皇帝留下的暗卫,阿妩也不放心,她原是要跟着一起去,江枕鸿和她谈了许久。
最后,由他陪同去。
婉儿也以照顾棠儿为由,一起去了。
小舒依旧记得他们走的那日,船身慢慢离岸,江枕鸿站在船头望着岸边的阿妩,脸上带着温润的笑。
声音隔着江水,字字清晰送到她耳中:
“往后我不在,遇事莫要强撑,不必硬扛,亦不必执着过去的那些恩怨,放过旁人,也是放过你自己。
好好活着。”
他顿了顿,再挥手,声音轻得像要被江风吹散:“勿念,勿寻。”
小舒知道,此生,他们再无相见了。
但阿妩不知道。
眼见她拆开棠儿的信,小舒敛气,悄然捏紧手里的帕子。
又见阿妩低头久久看信。
小舒忍不住问:“信里写了什么?“
“信中说,南越和晋国缓和了关系。”
小舒微微点头,从她听到到处都是南越九皇子死于大晋皇帝的船上,她和义父便猜到这是皇帝的计谋中的一环。
而棠儿收到南越长公主的信,也不过是以此为幌子,父女俩一起离开,不想阿妩知道真相。
义父说,江枕鸿最多可活三个月,眼下人还在不在···
小舒抬眼去阿妩,却见一滴泪珠顺着阿妩的脸颊滑下来,落到信纸上,氤氲了一片。
她心头一慌:“怎么哭了?”
“他不怨我。”阿妩说这话的时候,嗓子很哑。
“我被绑到金陵时,盛清歌说,大姐姐是吃了我亲手换的毒点心,才····”
阿妩捏着信纸的手轻轻颤动:“大姐姐的死,在我一念之差,若是我当年,能对司烨多点信任,不换点心,大姐姐就不会死了。”
“她的死,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我不敢当面告诉二爷。
他走的时候,我偷偷写了一封信给良平,交代了当年的真相,让他转告给二爷。”
“我以为二爷会怨我,可他···”
泪水顺着阿妩的下巴滴落,每一滴都像是内心深处翻腾出的滚烫。
“他让棠儿转告我,三年前,我坚称害大姐姐人不是司烨时,他便猜到了。”
“他没有怪我。”
阿妩捂住心口:“桉儿也不怪我。”
小舒望着她,越是不怪,她越难受,起身走到她身旁,捏着破帕子给她擦眼泪。
想说些安慰的话,可这样好的人,命不久矣,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了。
亭子外,几名丫鬟齐声:“给姑爷请安。”
小舒看了一眼,冷声“你来做什么?“
俊朗男子,玉冠束发,身着一身织锦束腰长袍,没了从前的盛气凌人,躬身,“给夫人赔礼道歉。”
小舒别开脸,冷声道:“谁是你夫人?”
男子凤眼轻轻一挑,漾开一抹宠溺的笑意:“婚书已定,孩子也有了,只待七日后拜堂,你便是我实打实的夫人。”
阿妩侧过身,不愿被人看见自己哭的样子,拿帕子拭干眼角,又轻声对小舒道:“他来寻你,同他回去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