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周两个举子对齐爻下手,自是因为忌惮其才学,想提前拔除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只是两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番恶行自作自受,心里对齐爻更添了怨恨。
即便齐爻后面没有出事,这两人也不会罢手的。
恰好这时福宁郡主派了人来,两人又动了旁的心思,想趁着这个机会,傍上福宁郡主,倒不是毫无自知之明的觉得自己能被福宁郡主看上,纯粹是想在福宁面前露个脸。
毕竟,能被贵人记住脸,没准就是个机遇。
想要的机遇没等到,倒是把楚昭这个煞星给等来了。
这两人的事只是个小插曲,福宁郡主还义愤填膺的嘀咕:“这就叫恶有恶报吧!让他们想害人,报应到自己身上,活该!”
楚昭笑了笑:“说是报应也没错,但说是恶有恶报也不准确,不妨说是恶人自有鬼来磨。”
福宁郡主愕然,后知后觉:“难道他俩是被鬼……”
她打了个哆嗦,有些难以置信:“是害齐爻的那只鬼?”
楚昭点头。
福宁郡主更困惑了,那这鬼到底是好鬼还是恶鬼啊?
总不会是她这回又瞎了眼,那齐爻其实也有两副面孔?
楚昭没再给她解惑,抬步去了齐爻的屋子。
正屋的陈设简陋得很,一桌一椅一床,墙角两口旧箱笼,窗台上搁着一支秃了笔头的兼毫,笔杆被掌心磨得光亮。桌上摊开的文章墨迹尚新,字迹清隽端方,一笔一划都透着股入木三分的力道。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正是齐爻。
齐爻确实生得好,长眉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干净,即便昏睡了几日,嘴唇干裂到皮,可那副骨相依旧撑着一股子清凌凌的俊逸,像一幅被风霜略微打了边角的好画,反倒让那张瘦削的脸多了几分让人不忍移开目光的病弱之气。
楚昭的目光越过那张脸,往上抬了三寸。
那里飘着一团青白色的虚影,正悬浮在齐爻正上方约莫一臂之距,头朝下、脚朝上,像一只倒挂在梁上的蝙蝠。
那影子是个年轻女子的轮廓,长发散落如瀑,身段纤细,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裳。
她的脸正对着齐爻的脸,两副面孔之间隔着不到一尺,嘴里絮絮叨叨地念个不停。
饶是楚昭进来了,女鬼都毫无反应。
“骗子……该死……负心汉……”
“你该死啊……”
女鬼嘴里的咒骂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楚昭站定在门口,双手抱臂,歪着头看了三息。
那女鬼依旧倒悬着,一只手虚虚地悬在齐爻心口上方,指尖有一缕极淡的灰白色气丝正从齐爻胸膛里被抽出来,一丝一丝地缠上她的手指,像蛛丝从蚕蛹里往外扯。那些气丝每抽出一缕,齐爻的脸色就白一分,眉心的皱纹也深一分。
楚昭啧了一声。
“差不多得了。”
她开口的刹那,女鬼骤然一惊,这才抬眸望向门口,尖声道:“你能看见我?!”
楚昭懒得与她废话,右手已经抬来,五指微张,掌心朝那女鬼的方向轻轻一扣。
那女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后颈,整个人从倒悬的姿势被猛地拽直了,藕荷色的裙摆哗啦地翻了个面,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随即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中,四肢伸展着动弹不得,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飞蛾。
她瞪大了眼睛,脸上浮出惊惶和愤怒,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人捏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