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暑气蒸腾,漫长宫道上的青砖被晒得滚烫,温度透过软底绣鞋,丝丝灼着足底。不过片刻,姜若浅额上便渗出细密汗珠。
“姑娘,日头实在太烈,咱们去前面小花园歇一歇再走,可好?”胭脂轻声道。
姜若浅抬眸望去,宫道拐角处有一座小花园,不大,却有几株垂柳郁郁葱葱,枝叶垂落,望之便觉清凉。
她轻声应道:“嗯,去前面坐会儿。”
到了小花园,胭脂将素色绣帕铺在柳荫下的石凳上,小心扶着姑娘落座。知晓她疲累,也不多,只乖巧立在一旁,执一柄精致象牙扇,轻轻为主子打扇。
一阵凉风徐徐拂过,姜若浅微微阖眸,享受这片刻安宁。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宫女闲谈之声。
“昨日好些世家姑娘都入宫了,你瞧见没?一个个花红柳绿,看得人眼都花了。”
另一道稍显年轻的声音欢快接道:“这些姑娘里要论容貌,没人比得过姜家五姑娘。”
紧接着,又一道低沉且带着不屑的嗓音响起:“哼,那又怎样,崔家大姑娘可是才女,诗词佳作广为传扬。”
第三个宫女声音问道:“人人都说后位必出自姜、崔两家,照你这般说,崔家大姑娘胜算最大?”
这些闲碎语,听得胭脂满面怒容,姜若浅却神色未动,只微微扯了扯唇角,漾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里,藏着几分涩然,又掺着几分自嘲。
胭脂正要上前斥责,她轻轻抬手,示意不必理会。
远处,三人议论仍在继续。
那不屑之声再度响起:“崔家大姑娘乃是名满京都的才女,姜五姑娘?你可曾听过她有何擅长?”
“没有。”
“空有美貌而已。陛下登基以来,想靠美色上位的人还少吗?有一人成功过吗?”
第三个声音连忙附和:“我还听说崔大姑娘性子良善,就算对我们这般下人,也和颜悦色,宽宥以待。”
听着三人越说越不像话,胭脂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厉声呵斥:“大胆!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在背后议论贵人!”
三个宫人闻声回头。
垂柳枝条垂落遮挡,她们并未看清柳荫深处的姜若浅,只瞧见立在前方的胭脂是生面孔,衣着又是宫外丫鬟服饰,便没放在心上。
“你是哪家府邸出来的?宫里的事,也是你能管的?”
姜若浅缓缓起身,眸色清淡,淡淡望了过去。
三个宫人看清是她,脸色瞬间惨白,慌忙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奴婢知错!求姜五姑娘饶过奴婢们!”
饶?
她们这般搬弄是非,既然被她撞破,自然不能轻易饶过。
姜若浅正要开口处置,一旁忽然传来一道清丽女声。
“姜家五姑娘,何必同几个宫人置气?”远处一道女声骤然插了进来。
姜若浅抬眼望去,来人缓步走近,裙裾轻扬,正是那些宫人口中所说——崔家大姑娘,崔碧瑶。
这一世,第一个撞上门来的,便是害她上一世惨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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