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先生,你半生布局,终究只懂器物蛮力,不懂天地大道。”
“你倚仗坚城固守,倚仗火器利炮,倚仗域外奇器,以为利器在手,便可逆势翻盘,与天争胜。”
“可你不知,沙场最高之道,从不靠器,不靠力。”
他抬扇轻扫漫天风雪,字字铿锵,道破兵家至理。
“你靠利器定生死,我靠人心稳军阵。”
“你靠蛮力争输赢,我靠天地做棋局。”
“这漫天风雪、遍地寒冰、朔北风势、冻土地势,尽数为我所用。”
“天寒地冻,风向流速,冰层厚薄,早已将你所有炮位落点、出击时机,尽数告知于我。”
墨先生浑身巨震,踉跄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
原来从始至终,他的底牌、他的杀招、他的所有算计,都暴露在诸葛亮的天地棋局之中。
他以为自己在逆势破局,殊不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棋局之中,任人拿捏的棋子!
诸葛亮羽扇骤然前指,笔直对准吉林乌拉紧闭的城门!
“三局炮落,你技穷、力竭、势尽。”
“如今,轮到我入局了。”
话音落,定乾坤!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崩塌巨响,从厚重的城门处骤然炸开!
没有将士强攻撞击,没有器械破城凿击!
连日酷寒冰封,城门木轴冻得彻底僵硬脆裂,门闩冻成冰铁,门板冻得寸寸开裂。
在持续数日的寒风冰封碾压之下,这座死守多日、坚不可摧的吉林乌拉城门,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坍塌落地!
尘土雪沫纷飞,厚重城门彻底崩碎、敞开!
城门大开!
无战,无杀,无攻!
这座让无数将士死伤、死死阻挡明军多日的辽东坚城,自行开门迎敌!
墨先生望着洞开的城门,望着彻底哑火的重炮,望着城头冻僵麻木、士气全无的麾下士卒,身躯剧烈颤抖。
彻骨的绝望,淹没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干干净净!
他懂权谋,懂军械,懂守城,可他永远不懂,真正的顶级兵家,从不用人力蛮力破局,而是借天地为刃,借风雪为兵,落一子,而定全盘生死!
风雪依旧纷飞,笼罩整座孤城。
诸葛亮催动四轮车,缓缓向着敞开的城门前行。
身后数万静默伫立的明军将士,齐齐起身,甲叶轻响,阵列肃然,如林如墙,稳步踏雪前行。
没有呐喊,没有欢呼,没有喧嚣。
唯有沉稳脚步声,踏碎积雪,步步逼近城池。
城头之上,墨先生缓缓抬手,指尖颤抖,取下了戴在脸上许久的青铜面具。
面具落地,轻响清脆。
一张苍白憔悴、布满血丝、写满绝望的脸庞,彻底暴露在风雪之中。
他怔怔望着缓缓入城的白衣身影,心中已然清楚。
辽东大局,已定。
乌拉之战,落幕。
他筹谋数年的北疆棋局,彻底崩碎。
可他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无法理解的疑惑。
诸葛亮算尽风雪、算尽人心、算尽军械,堪称无敌当世。
可这盘辽东棋局,当真就到此结束了吗?
无人应答。
漫天风雪之上,极北厚重云层深处。
一双冰冷幽深的眼眸,默然穿透层层云雪,静静俯瞰着这座破城的吉林乌拉,俯瞰着步步入城的诸葛亮,俯瞰着落幕的北疆战局。
云层之下是棋局,云层之上,还有执棋人!
辽东破局,不过是更大乱世宏图之中,微不足道的一子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