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沉寂。
诸葛亮闭目凝神,指尖缓缓敲击案沿。
沉闷的叩击声在寂静屋内规律响起,一声一声,稳稳落在众人心头。
短短数息,他骤然睁眼,眸中精光乍现,已然定好全盘计策:
“他们设防阻我进山,意图闭关自守、静待王出。”
“那我军便反其道而行之,偏要进山探底。”
“但绝不强攻硬碰,不主动开启战端。”
他俯身摊开舆图,指尖精准落点,当庭定下三条缜密方略,步步锁死全局:
“第一,满桂领三千精锐步卒,携全套凿冰器具、取暖火炉、攀岩绳索,连夜开拔雪岭西侧。全程规避所有暗哨陷阱,不与敌斥候发生任何接触,不主动厮杀。”
“敌军埋刃阻路,我军便凿冰开路,绕开正面防线,从后山险径悄然渗透,直插雪岭腹地。全程只探查地形、记录布防,绝不暴露主力行踪。”
满桂挺胸抱拳,声如洪钟:
“末将遵令!连夜凿冰拓路,探透雪岭虚实,绝不妄动一战!”
“第二,法正统领五百东厂缇骑,全员卸甲易容,假扮关外猎户商贩。”
“分批潜入宁古塔周边所有村落据点,以购粮草、收兽皮、换烈酒为掩护,暗中打探核心情报。重点摸清守山女真真实人口基数、战力强弱、常驻据点分布。”
“务必查清三件事:其一,他们蛰伏百年的部族之王,究竟是何人;其二,除山门图腾外,部族另有何隐秘徽记规制;其三,他们是否早已与沙俄暗中勾连,存有盟约。”
法正躬身领命:
“臣即刻部署,层层摸排,深挖所有隐秘线索,绝不遗漏半点蛛丝马迹!”
“第三,留一千精锐固守吉林乌拉城。”
“连夜加高加固城防,囤积粮草药石,整备军械防御。风雪未歇,局势未明,全军按兵不动,静待天时。”
诸葛亮目光深沉,缓缓总结:
“范文程请王需要时间,守山女真整合部族、布设防线同样需要时间。我军根基稳固,耗得起,也等得起。只需静待他们自行暴露破绽,届时便是一举破局之时。”
缇骑统领正要起身退去,诸葛亮忽然开口将其唤住,叮嘱一句关键指令:
“传命所有在外暗探。”
“若是途中偶遇守山女真族人,严禁挑衅、严禁厮杀、严禁主动冲突。只需暗中留下一缕明火火种即可。”
他语气平静,却暗藏深意:
“百年守山,他们世代护山,非嗜杀凶徒。先示怀柔,再观其心。”
“卑职谨记丞相指令!”
缇骑统领拱手退离,屋内再度归于寂静。
风雪拍击窗纸,呜呜作响,如同极北深山传来的古老低语,苍凉又神秘。
法正望着窗外茫茫风雪,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顾虑:
“丞相,属下始终心存疑虑。我军主动渗透雪岭、窥探部族虚实,无异于主动触碰沉睡百年的猛兽。此举太过冒险,形同递刀予敌。”
诸葛亮抬手端起温热茶汤,指尖抵着杯壁暖意,目光穿透漫天风雪,望向遥远极北深山。
“不是递刀。”
他轻声开口,字字深远:
“是引虎出山。”
“猛虎困于深山,蛰伏不出,永远是藏在暗处的致命隐患,无从预判、无从根除。唯有诱其离山、迫其现身,我们才能看清其爪牙、摸清其底细。”
“届时,方可收其皮、断其爪、定其百年隐患,彻底安定辽东北疆。”
话音落下,他抬手推开半扇木窗。
刺骨寒风裹挟细碎雪沫猛然涌入,扑面微凉,吹散屋内暖意,也吹散了层层迷雾。
窗外雪雾漫天,茫茫苍苍,不见边际。
就在这片无人踏足的极北风雪深处,一阵沉闷厚重的鼓声,隐隐穿透层叠林海与冰封雪原,遥遥传来。
咚咚咚——
三响一歇,循环往复。
绝非军营杀伐战鼓,音色古朴厚重,带着跨越百年岁月的沧桑震颤,是只属于古老部族的图腾祭鼓。
沉稳的鼓点,如同沉睡百年的血脉,重新开始跳动、苏醒、沸腾。
诸葛亮立在窗前,任由风雪拂动衣袍长发,眸光平静无波,却藏着撼动乾坤的千钧定力。
“范文程。”
“你费尽心力请出的百年遗王,已然醒了。”
“那我,便亲自接下这盘跨越百年的棋局。”
百年图腾鼓响彻极北,蛰伏女真王族正式苏醒!诸葛亮主动引虎出山的险棋,究竟是破局妙手,还是会彻底引爆辽东灭顶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