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丹增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拖离壁炉。她的手被烫出了几个红泡,沾着黑色的纸灰,像朵残破的花。他看着那伤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被狠厉取代。
“你看,烧没了。”他指着壁炉里的灰烬,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他的承诺,烧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叶心心看着那堆灰烬,看着火星在里面明明灭灭,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笑得肩膀发抖,笑得连丹增都愣住了。
“你以为烧了信,就能烧了我的念想吗?”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倔强,“丹增晋美,你永远都不懂。有些东西,刻在心里,烧不掉的。”
“那我就把你的心也烧了!”丹增被她的笑激怒了,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我会让你忘了他,忘了那些没用的念想!你只能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都是我的!”
他的指尖太用力,捏得她下巴生疼。叶心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疯狂和占有,突然觉得无比疲惫。她不再挣扎,不再哭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沉默比任何反抗都让丹增心慌。他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着,像头被激怒的野兽。
“来人!”他对着门外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侍女很快就进来了,看到房间里的狼藉,吓得脸色发白,头也不敢抬。
“把她看好了。”丹增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这个房间半步。”他顿了顿,补充道,“把窗也钉死。”
侍女惊愕地抬起头,却在接触到丹增冰冷的眼神时,慌忙低下头:“是。”
叶心心站在原地,看着丹增转身离去的背影。他的藏袍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吹得壁炉里的灰烬四散飞扬。门被关上的瞬间,她听到了锁芯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木板钉住窗户的笃笃声。
彻底的黑暗和寂静,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走到窗边,指尖触到冰冷的木板。缝隙里透进一丝微光,能看到庭院里的积雪,像一张巨大的白纸,覆盖了所有痕迹。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世界就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房间,和那个无处不在的影子。
丹增说得对,信烧了。可他不知道,有些东西确实刻在心里——陈阳的笑脸,他说过的话,他们的约定,像纹身一样,洗不掉了。
她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腕上的烫伤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壁炉里的火渐渐熄了,房间里越来越冷,可她一点也不觉得。
因为心,早就比冰雪更冷了。
门外传来丹增的脚步声,他似乎还没走。叶心心能听到他和侍女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命令。她知道,他是在布置更严密的看守,是在彻底斩断她所有的退路。
也好。她想。这样也好。
没有了信,没有了念想,或许就能少一点痛苦。
只是,为什么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呢?
她抬手抹了把脸,摸到一手的湿冷。在这被彻底禁锢的房间里,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她像一颗被遗忘在雪地里的石子,孤独地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春天。
而丹增站在门外,听着房间里压抑的呜咽声,紧握的拳头松开又攥紧。他知道自己做得太绝,可他别无选择。想要留住她,就必须斩断她所有的念想,哪怕这会让她恨他。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抬头望向天空,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就融化了,像一滴无声的泪。
他对自己说,这样是对的。
只有这样,她才能属于他。
彻底地,永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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