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仁应声退下,书房里只剩下丹增一人。他拿起案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青稞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反而让那股酸涩感更加汹涌。
他走到窗边,目光穿过庭院,落在叶心心的帐门上。帐帘紧闭,却能想象出里面的情景——她或许正捧着那封信,一遍遍地读,或许正对着窗外的雪山,憧憬着未来的日子,或许早已将他这个“囚禁者”抛到了脑后。
嫉妒像毒草,在心底疯狂滋生,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知道叶心心从未属于过他,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要她,想要她留在自己身边,想要她的笑容是因为他,想要她眼底的光,是为他而亮。
可现在,陈阳的信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叶心心通往自由的门,也将他重新锁回了那个孤独的牢笼。
丹增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目光落在案上那盆狼毒花上。那是叶心心亲手种下的,如今却因为无人照料而渐渐枯萎,像他们之间那段脆弱的关系,看似有过温暖,却终究抵不过现实的寒风。
他想起她争吵时说的话:“你凭什么管我?”
他想起自己脱口而出的:“因为你是我的人。”
他想起她红着眼眶跑出去的背影,想起自己深夜里无声的悔恨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他以为强硬能留住她,以为霸道能让她屈服,却没想过,人心不是草原上的羊群,不是挥挥鞭子就能赶到一起的。
陈阳用温柔和等待,在她心里种下了希望;而他,却用禁锢和强势,在她心里筑起了高墙。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书房的案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丹增却觉得浑身冰冷,像掉进了结冰的河水里,连骨髓都透着寒意。他知道,陈阳的消息,对叶心心来说是救赎,对他来说,却是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雪。
而他,除了眼睁睁看着,似乎别无他法。
叶心心的帐内,阳光正好。她将陈阳的信小心翼翼地放进妆匣的底层,压在那枚丹增送她的暖玉上面。指尖触到玉石的温润,她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丹增红着眼眶说“你是我的人”,想起他奋不顾身跳进水里救她,想起他在雨夜默默守在床边这些画面像碎片,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刚刚因为陈阳的信而明朗起来的心,又渐渐蒙上了一层阴影。
陈阳会来接她,这是她一直期盼的,是支撑她走过那些艰难日子的希望。可为什么,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此刻,她的心里,会有一丝莫名的犹豫?
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念头。陈阳才是她的归宿,是她应该等待的人,丹增不过是她生命里的一段插曲,一场不得不经历的意外。
可心底的某个角落,却像被雪覆盖的种子,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悄悄发了芽。
窗外的菩提树上,又一滴雪水落下,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叶心心看着那滴水珠晕开的痕迹,心里第一次对未来,产生了一丝模糊的迷茫。陈阳真的会来吗?她真的能毫无牵挂地跟他走吗?
而书房里的丹增,已经喝空了第三壶青稞酒。他趴在案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桌面,藏袍的袖子被酒液浸湿,却浑然不觉。他知道,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不能眼睁睁看着叶心心跟着陈阳离开。
他必须想个办法,一个能让她留下的办法。哪怕这个办法,会让她更加恨他。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破碎的画。这个在草原上从未低头的男人,此刻却显得那么无助,那么孤独。
陈阳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叶心心和丹增之间,激起了层层涟漪,也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更加激烈的风暴。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名叫叶心心的女子,还不知道,她的命运,即将因为这封信,再次被推向未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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