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说话
这几日,叶心心没再与丹增说过一句话,帐门常关着,连雪团蹭门时都只是让卓玛代为照看。案上的教案改得差不多了,指尖却总无意识地划过砚台里凝结的墨,像在描摹某个挥之不去的身影。
这日午后,她正往砚台里添水,帐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丹增站在门口,身上落着层薄雪,藏袍的下摆沾着些草屑,显然是刚从牧场回来。他没像往常那样转身离开,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她握着墨锭的手上,带着种难以喻的沉郁。
叶心心的动作顿了顿,终究还是放下墨锭,转过身直视着他。连日来积压的委屈与愤怒,在看到他眼底红血丝的那一刻,突然化作了深深的疲惫。“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她开口时,声音比想象中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留在这儿,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丹增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走到矮几旁,将手里提着的木盒放在桌上。盒盖打开,里面是些晒干的格桑花,花瓣虽已失去鲜润的色泽,却依旧保持着绽放的姿态,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前几日在牧场看到的,想着你或许喜欢。”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帐内的寂静。
叶心心看着那些干花,想起望果节时他为她种下的花田,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我喜不喜欢,重要吗?”她别过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在你眼里,我和这些花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你想留在身边的东西罢了。”
“不一样。”丹增的声音陡然提高,又迅速压低,带着一丝急切的辩解,“你和它们不一样。”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让自己的目光与她平齐,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叶心心,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得是我的。”
这句话说得直白而霸道,像草原上骤然响起的惊雷,让叶心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执拗,看着他因这句话而微微发红的眼眶,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凭什么?”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无力,“凭你是庄园主?凭你能困住我?丹增,感情不是强取豪夺,我不是你牧场里的牛羊,想留就能留下。”
“我知道。”丹增的手指轻轻蜷缩,似乎想触碰她,又克制地收回,“我知道感情不能强求,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看到你对着书本笑,看到你给孩子上课,看到你哪怕生我的气,眼里也亮得像星星我就想把你留在身边,让你眼里的光,只为我一人亮着。”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坦诚,像冰山融化后露出的滚烫内核。叶心心看着他,看着这个在草原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将自己最脆弱的心事袒露在她面前,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悄然塌陷了一块。
她想起他奋不顾身跳进冰河救她,想起他在雨夜默默守在床边,想起他为格桑家奔走时的沉稳,甚至想起他编造谎时的笨拙这些画面像散落的珠子,被他这句“你得是我的”串成了线,在她心里沉甸甸地坠着。
“可我心里有人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挣扎,“陈阳他他还在等我。”
提到陈阳,丹增的眼神暗了暗,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发怒,只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他在等你,也知道你在等他。”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但我不会放弃。在你真正做出选择之前,我会一直等,等你看到我,等你或许有一天,会愿意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