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游客

叶心心提着竹篮出了庄园，昨日丹增说让她多看看草原的秋景，还特意让帐房先生给她指了条通往河谷的路，说那里的胡杨此刻正染着金红，是草原上难得的景致。雪团跟在她脚边，雪白的绒毛沾了些草屑，却依旧欢快地蹦跳着，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手背，像个黏人的孩子。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河谷的轮廓渐渐清晰。远远望去，成片的胡杨像被夕阳点燃的火焰，金红的叶片在风里舒展，倒映在清澈的河水中，将水面染成一片流动的霞光。叶心心不由得放慢脚步，指尖轻轻抚过竹篮里的奶渣饼——这是丹增今早让卓玛送来的，还特意叮嘱她若是饿了就先垫垫，语气里的细致，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请问，这里是丹增庄园附近吗？”

一道陌生的女声突然响起，带着明显的汉地方口音。叶心心回过头，看到两位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一男一女，背着硕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拿着地图，显然是来草原旅行的游客。女子看到她，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我们是从内地来的，本来想找个牧民家借宿，结果走岔了路，手机也没信号，你知道这附近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吗？”

叶心心心里微微一动。这是她来到草原后，第一次遇到除了丹增和牧民之外的汉族人。熟悉的乡音让她瞬间生出几分亲切感，她放下竹篮，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往前再走约莫两里地，就是丹增庄园，你们可以去那里问问，或许能帮忙安排住处。”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女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拉了拉身边男子的衣袖，“阿明，我们有地方去了！”

男子也快步走过来，对着叶心心客气地点点头：“多谢姑娘指点。看你的穿着，不像是本地牧民，也是来旅行的吗？”

叶心心的指尖轻轻蜷缩，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布裙上——这是丹增让人给她做的汉族样式的裙子，怕她不习惯穿藏袍。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不是来旅行的，我在这里教书。”

“教书？”女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你一个汉族姑娘，怎么会在这么偏远的草原教书？这里的生活会不会很不方便？”

“还好，”叶心心笑了笑，目光扫过远处的胡杨林，“孩子们很可爱，牧民们也很友善，慢慢就习惯了。”

女子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姑娘，你别介意我多嘴，”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些，“你在这里，是不是被限制自由了？我听说这附近的庄园主都很霸道，尤其是那个叫丹增的，据说他”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却足够让叶心心明白她的意思。想必是他们在来的路上，听了些关于丹增的传闻，觉得她一个汉族女子留在这里，定是被强迫的。

叶心心的心轻轻一颤，想起刚来到草原时的日子——被锁在帐房里，不能随意出门，连写信都要被监视。那时的她，确实是被限制了自由，确实是丹增的“囚徒”。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允许她教书，允许她自由外出，甚至会在她身后默默守护，用他自己的方式，给予她温暖和尊重。

“不是的。”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坚定，“我留在这里，是自愿的。丹增他并没有限制我的自由。”

女子显然有些不相信，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男子拉了拉衣袖。男子对着叶心心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女朋友就是好奇心重，你别往心里去。我们还要赶去庄园，就不打扰你了，多谢指点。”

叶心心点了点头，看着他们收拾好东西，往庄园的方向走去。女子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疑惑和同情，像是在为她的“身不由己”感到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