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风马
风裹着沙砾掠过土黄色的堡垒,将墙头上飘着的黑色旗帜吹得猎猎作响。那旗帜上绣着狰狞的狼头,獠牙外露,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正死死盯着从草原深处而来的队伍。
丹增勒住马缰,枣红马烦躁地刨着蹄子,鼻息间喷出白雾。他抬眼望去,洛桑土司的驻地建在一处高坡上,夯土而成的围墙足有两人高,墙头上站着十几个手持弓箭的马贼,弓弦拉得满满当当,箭头直指他们,杀气腾腾。
“来者何人?竟敢闯洛桑土司的地盘!”墙头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高声喊道,声音粗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丹增没有下马,目光锐利地扫过墙头上的人,声音沉得像草原的夜:“我是丹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把偷我的羊交出来,再让洛桑出来见我!”
“丹增?”那汉子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就是那个不肯卖牧场的倔种?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次仁催马上前,手里的弯刀出鞘,寒光一闪,“你们偷了我们的羊,还敢在这里嚣张?今天要是不把羊交出来,我们就踏平你这破堡垒!”
墙头上的马贼们顿时哄笑起来,一个个眼神轻蔑,仿佛在看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踏平堡垒?就凭你们这几十个人?”刚才说话的汉子冷笑,从身后拿出一只血淋淋的羊腿,高高举起,“你们说的是这些羊吗?味道不错,可惜啊,刚出生的小羊羔太嫩,不经炖,没几口就没了。”
看到那只羊腿,牧民们顿时怒了,纷纷举起弯刀,高声怒吼,就要冲上去。丹增伸手拦住他们,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那羊腿的毛色,他认得,是扎西爷爷家刚成年的公羊,平日里最是温顺,没想到竟被他们如此糟蹋。
“让洛桑出来!”丹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我要跟他亲自谈!”
“谈?”墙头上的汉子还想说什么,堡垒的大门却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从里面走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中年男人,面色阴鸷,眼神毒辣,正是洛桑土司。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马贼,个个手持弯刀,腰间别着弓箭,气势汹汹。
洛桑勒住马,上下打量着丹增,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丹增,我还以为你不敢来,没想到你倒是有几分胆子。”
“少废话,”丹增握紧手里的弯刀,指节泛白,“把我的羊交出来,再赔礼道歉,这事就算了。不然,今天我就拆了你这堡垒,让你在草原上无立足之地!”
“拆了我的堡垒?”洛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残忍,“丹增,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处境。就凭你这几十个人,还想跟我斗?我实话告诉你,你的羊,我吃了;你的牧场,我要定了!识相点,就乖乖把牧场的地契交出来,我还能留你一条活路。不然,不仅你要死,你带来的这些人,也一个都别想走!”
他身后的马贼们顿时附和起来,一个个眼神凶狠,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上来。
次仁气得脸色发白,就要冲上去,却被丹增再次拦住。丹增知道,洛桑人多势众,硬拼不是办法,只能先尽量拖延,寻找机会。
“洛桑,你别太过分!”丹增的声音冰冷,“这片牧场是我祖辈传下来的,是草原上几十户牧民的生计,我不可能交给你。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把羊交出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洛桑的眼神突然变得阴鸷,目光扫过丹增身后的牧民,最后落在他脖子上的奶白色围巾上,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容,“我听说,你身边有个汉族姑娘,长得很漂亮,细皮嫩肉的,比草原上的野花还娇俏。要是你把她交出来,让我好好快活快活,说不定我心情好了,还能饶了你们这些人,也不用你交牧场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丹增耳边。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叶心心的笑脸、她温柔的眼神、她织围巾时发红的指尖、她在山洞里等他回去的模样,瞬间在他脑海里闪过。谁敢动她,他就要谁的命!
“你敢动她试试!”丹增的声音陡然变得嘶哑,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眼底布满血丝,手里的弯刀高高举起,“洛桑,今天我不杀了你,誓不为人!”
话音未落,他催马向前,弯刀带着风声,直冲向洛桑。牧民们也被洛桑的话激怒了,纷纷举起弯刀,跟着丹增冲了上去。
“杀!”
洛桑没想到丹增会突然动手,一时有些慌乱,连忙指挥马贼们迎上去。两拨人瞬间撞在一起,弯刀碰撞的“叮叮当当”声、马的嘶鸣声、人的惨叫声、怒吼声,瞬间在草原上炸开,血腥气弥漫开来。
丹增的弯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带着必死的决心。他的眼睛里只有杀红的怒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洛桑伤害叶心心,不能让他们毁了牧场,不能让孩子们无家可归。
洛桑看着丹增如此勇猛,心里有些发怵,却还是硬着头皮冲上去。他的弯刀直逼丹增的胸口,丹增侧身躲开,反手一刀,砍在洛桑的胳膊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绸缎长袍。
“啊!”洛桑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胳膊,眼神更加阴鸷,“给我上!杀了他!谁杀了丹增,我重重有赏!”
马贼们听到有赏,顿时像疯了一样冲上来,围着丹增砍杀。丹增虽然勇猛,却架不住人多,身上很快就添了好几道伤口。胳膊上被砍了一刀,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染红了他的藏袍,也染红了他手里的弯刀。
次仁看到丹增受伤,心里焦急,连忙冲过来帮忙,手里的弯刀死死挡住马贼的攻击:“丹增,你小心点!别硬拼!”
“我没事!”丹增咬着牙,擦掉脸上的血迹,再次冲上去。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只要他倒下了,牧民们就会失去信心,叶心心和孩子们就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