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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乌特拉的风

“你现在伤得这么重,怎么回去?”格日勒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刻意的担忧,“乌拉特草原很偏,没有马队,也没有信号,电话打不出去。你要是现在走,路上再遇到危险怎么办?你的伤口要是裂开了,就更难好了。”

丹增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格日勒说的是实话。这里太偏了,没有交通工具,他根本回不去。可一想到叶心心,他的心就像被揪着一样疼。

“那能不能请你帮我送个信?”他看着格日勒,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请你派人去丹增庄园,找一个叫次仁的人,告诉他我在这里很安全,让他别担心,也让他告诉叶心心,我很快就会回去。”

格日勒的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好啊,等明天我去邻村,让他们帮忙送信。你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伤好了才能早点回去见你的姑娘。”

“谢谢你。”丹增松了口气,心里的焦虑稍微缓解了些。他不知道,格日勒转身去灶房煎药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犹豫和坚定——她不会去送信的,她要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多待些日子,哪怕是一天,两天,或者更久。

接下来的日子,格日勒依旧悉心照顾着丹增。每天给他煎药、换药,陪他说话,给他讲乌拉特草原的故事——讲春天的湖泊会开满黄色的野花,讲夏天的羊群像散落在草原上的珍珠,讲秋天的胡杨会染成金红色,讲冬天的雪会把草原盖成一片洁白。

丹增的身体渐渐好转,能坐起来了,也能在帐外慢慢走动。他每天都会问格日勒:“信送出去了吗?次仁有没有消息?”

格日勒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邻村的马队还没出发,等他们出发了就帮你送。”“最近草原上起了风沙,马队走不了,再等等吧。”“巴图爷爷说你还需要静养,别总想着送信的事,对你的伤不好。”

次数多了,丹增心里渐渐起了疑心。他发现,格日勒每次提到送信,眼神都会闪躲,语气也会变得不自然。而且,他在帐外走动时,看到格日勒的邻居骑马去邻村,却从没见她提起过让他们帮忙送信。

他开始想念叶心心,想念得厉害。夜里睡不着时,他会摸出脖子上的奶白色围巾,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针脚——这是叶心心织的,虽然不完美,却是他最珍贵的东西。每次摸时,他心里就会泛起一阵暖意,也更加坚定了要回去的决心。

格日勒把丹增的思念看在眼里,心里既难过又不甘。她知道,丹增的心里装着别的姑娘,装着他的牧场,可她还是不想放手。她每天变着花样给丹增做吃的,做他喜欢的奶渣饼,煮他喜欢的甜茶;她会牵着马,陪他去草原上散步,指给他看乌拉特最美的风景;她会在夜里,给他唱草原上的歌谣,声音温柔得像风。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好,足够温柔,丹增就会慢慢忘记那个姑娘,忘记他的牧场,留在乌拉特草原,留在她身边。她甚至开始幻想,等丹增的伤好了,他们可以一起放牧,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在草原上建一座属于他们的毡房,生一群可爱的孩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三个月就过去了。丹增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能骑马,能挥动弯刀了。他每天都会去帐外的山坡上,望着东方——那是丹增庄园的方向,他知道,叶心心就在那个方向等着他。

“格日勒,我的伤已经好了,我该走了。”这天早上,丹增对格日勒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谢谢你这三个月的照顾,我会记住你的恩情,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你。”

格日勒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铜勺“哐当”一声掉在锅里,溅起滚烫的奶汁。她转过身,眼睛红红的,带着一丝委屈:“你一定要走吗?乌拉特草原不好吗?我对你不好吗?”

丹增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愧疚:“乌拉特草原很好,你对我也很好。可是,我有我的责任,我的牧场需要我,我的姑娘也在等我。我不能留在这儿。”

“你的姑娘,你的牧场”格日勒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就这么放不下她吗?这三个月,我对你怎么样,你难道看不到吗?我喜欢你,丹增,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留在乌拉特草原,我们一起生活,不好吗?”

丹增愣住了,他没想到格日勒会对自己表白。他看着眼前的姑娘,心里充满了愧疚:“格日勒,对不起,我心里只有叶心心,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谢谢你救了我,照顾我,这份恩情我会报答,但我必须回去。”

“报答?”格日勒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绝望,“我不要你的报答,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丹增,我实话告诉你,你的信,我根本就没送出去!我就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多待些日子,哪怕是一天,我也愿意!”

丹增的瞳孔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他看着格日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你说什么?你没送出去?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格日勒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些,“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我知道你是丹增,是草原上最英武的男人,我想和你在一起,想让你成为我的男人!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就是想留住你!”

丹增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叶心心肯定急坏了,次仁肯定找他找疯了,牧场的牧民们肯定也担心得不行!他一把抓住格日勒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他们?叶心心还在等我,她肯定以为我出事了,她肯定在哭!”

格日勒被丹增的激动吓到了,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对不起你,丹增,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喜欢你了。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去帮你送信,我现在就去!”

“不用了!”丹增松开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和冰冷,“我现在就走,我自己回去!”

他转身走进帐房,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他的松石刀,他的藏袍,还有脖子上的奶白色围巾。这些都是他最重要的东西,是他和叶心心之间的牵挂。

格日勒看着丹增决绝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悔恨和绝望。她知道,她做错了,错得离谱。她想留住他,却没想到,反而把他推得更远了。

“丹增,你等等!”她追上去,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羊毛披肩,“草原上的风大,你带上这个,路上冷。还有这个,”她从怀里摸出一袋奶渣饼,塞进丹增手里,“路上饿了可以吃。”

丹增没有回头,也没有接她的东西,只是脚步不停地往马厩走去。他牵出自己的枣红马——这三个月,格日勒把它照顾得很好,毛色发亮,精神饱满。他翻身上马,没有再看格日勒一眼,猛地一夹马腹,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草原上响起,像一阵急促的鼓点,渐渐远去。格日勒站在原地,看着丹增的背影消失在草原的尽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掉下来。她知道,她永远失去他了,失去了这个她用错了方式去喜欢的男人。

丹增骑着马,在草原上疾驰。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刺骨的冷,却吹不散他心里的焦急和思念。他已经离开三个月了,叶心心还好吗?孩子们还好吗?牧场的牧民们还好吗?洛桑土司有没有再找牧场的麻烦?

他不敢想,越想心里越疼。他只能不停地催马,不停地往东方跑,他要快点回去,快点见到叶心心,告诉她,他回来了,他平安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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