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勾引

草原的夜静得能听见星子落进草叶的轻响。格日勒的毡房里，酥油灯的光被风揉得晃荡，映着她手里那条刚织了半截的羊毛披肩——浅灰色的线，是她特意选的，和丹增脖子上那条围巾的缝补线一个颜色。可指尖捏着毛线针，却怎么也织不下去，目光总忍不住飘向毡房外——不远处丹增的帐房还亮着灯，暖黄的光从毡帘缝隙漏出来，像一道扎眼的刺，扎得她心里发疼。

她想起昨天夜里，听到的那些动静——丹增的低笑，叶心心的软语，还有帐房里偶尔传来的轻响。那些声音像细小的虫子，钻进她的耳朵，爬进她的心里，啃得她坐立难安。她救了丹增，照顾了他三个月，凭什么叶心心一回来，就能占着他全部的温柔？凭什么丹增眼里，就只有那个汉地来的姑娘？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格日勒猛地把毛线针扔在毡毯上，眼底闪过一丝执拗的狠劲。她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银簪，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她想起丹增的性子——正直，重恩情，只要她豁出去，只要她让叶心心误会，她就还有机会。

毡房角落放着个黄铜澡盆，她起身，往灶膛里添了些松木，点燃火，然后提着木桶去外面的井边打水。夜里的井水带着刺骨的凉，她却像没察觉似的，一趟趟提水，把澡盆倒得半满。松木的火很旺，很快就把水烧得冒起了白汽，氤氲的水汽漫满了小小的毡房，模糊了酥油灯的光。

她脱掉身上的藏袍，露出单薄的里衣，然后故意把澡盆往毡房中央挪了挪，又在澡盆边洒了些水，让地面变得湿滑。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把毡帘拉开一条缝，确保外面能听到她的声音，然后猛地扬起手，将一盆冷水泼在地上，同时尖声喊了起来：“丹增！救命！”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惊慌和疼痛，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被风吹断的经幡。喊完，她立刻脱掉里衣，赤着脚踩在湿滑的地面上，故意趔趄了一下，跌坐在澡盆边，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格外狼狈。

此刻的丹增，正坐在帐房里，手里拿着块青绿色的石头，给叶心心打磨——之前送她的是颗心形石，这颗他想磨成星星的样子。叶心心靠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雪团缝个小垫子，羊毛是新剪的，软乎乎的，像雪团的绒毛。

“明天我们去看小羊羔吧，”叶心心抬头，眼底带着笑意，“次仁说那只小白羊特别粘人，总跟着母羊跑。”

“好，”丹增笑着点头，低头在她发顶吻了一下，“再带你去摘野沙棘，昨天摘的不够，今天多摘点，给你做沙棘酱。”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格日勒的呼救声。

“怎么了？”叶心心站起来，脸上满是担忧，“她怎么了？”

“不知道，听声音像是滑倒了。”丹增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藏袍，一边穿一边往外走，“你在帐房里等着，我去看看。”

“小心点。”叶心心叮嘱道，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不安——格日勒怎么会突然滑倒？

丹增快步冲向格日勒的毡房，远远就看到毡帘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朦胧的水汽和酥油灯的光。“格日勒！你怎么样？”他一边喊，一边掀开门帘冲了进去。

刚进毡房，扑面而来的水汽就让他眯了眯眼。昏黄的灯光下，他看到澡盆里冒着白汽，地面湿滑，而格日勒——她赤身裸体地坐在澡盆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丹增的瞳孔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一样，立刻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你干什么？！”

格日勒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也没想到他会立刻转身。她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扑了上去，赤着身子紧紧抱住丹增的后背，声音带着刻意的哽咽和委屈：“丹增，我害怕我滑倒了，腿好疼，我以为我要摔进澡盆里了”

她的身体冰凉，贴在丹增的背上，像一条滑腻的蛇。丹增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他猛地挣开她的手，往前迈了一大步，再次转过身时，脸色铁青，眼神冷得像草原的寒冬，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格日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