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日勒看着丹增,突然跪了下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的枯草上。“丹增,对不起”她的声音里满是悔恨,“我不该勾结洛桑,不该害死次仁,不该不该那么贪心”
丹增没有看她,只是转身,对叶心心说:“给她准备些干粮和盘缠,让她走吧。”
叶心心点了点头,走进灶房。很快,她拿着一个布包出来,里面装着青稞饼、奶渣和一些银钱。她把布包递给格日勒,声音里没有恨,只有惋惜:“好好活着,也算给次仁赔罪。以后别再走错路了。”
格日勒接过布包,指尖触到温热的饼,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想起叶心心给她做的蛋糕,想起叶心心帮她缝补藏袍,想起这个温柔的姑娘,从来没对她发过脾气,可她却一心想把她赶走。
“叶心心,对不起”她哽咽着,却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两个牧民架着她,往庄园外走。格日勒没有反抗,只是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看着丹增站在经幡下的背影,看着叶心心手里的布包,看着次仁空了的帐房,看着孩子们躲在卓玛阿妈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她,眼里满是陌生。
走到庄园门口时,她突然挣脱牧民的手,朝着次仁的天葬台方向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地上的石头上,渗出血来,她却像没感觉到疼,只是哭着喊:“次仁,我对不起你!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风卷着她的哭声,飘向远方,却再也得不到回应。雄鹰在她头顶盘旋,唳鸣声清冽,像在为次仁鸣不平,也像在为她的结局,发出一声叹息。
牧民们站在庄园门口,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有人啐了一口,有人摇着头走开,没人再看她一眼——这个曾经的“恩人”,如今成了庄园的罪人,她的名字,会成为草原上的警示,提醒着所有人,别被贪婪和嫉妒,毁掉自己的人生。
格日勒被牧民架着,终于走出了庄园的边界。她回头望去,庄园的经幡在风里飘着,像一道永远也跨不过的界限。她手里的布包很沉,却压不住心里的空——她失去了阿爸留下的草原,失去了救过的人,失去了曾经的念想,只剩下满身的悔恨和永远的放逐。
她走了很久,直到庄园的影子再也看不见。秋草没过她的膝盖,冷风吹得她瑟瑟发抖。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打开布包,拿出一块青稞饼。饼还是温的,却再也尝不出曾经的香,只有满嘴的苦涩,像她此刻的人生。
她摸出怀里的银簪——阿爸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救丹增时戴的银簪。狼头的花纹被磨得发亮,她想起阿爸生前说的话:“草原上的姑娘,要像格桑花一样,温柔却坚定,别学狼,贪心不足。”可她却偏偏学了狼,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后来,有人在邻县的草原上见过格日勒。她穿着破旧的藏袍,头发花白得不像样子,手里总是攥着一枚银簪,逢人就问:“你知道丹增庄园吗?你知道次仁吗?我对不起他们”
有人认得她,知道她的行径,都冷冷地走开;有人不认得她,却被她眼里的悔恨吓走。她没有家,没有亲人,只能流浪,靠乞讨为生。每到夜里,她就会坐在篝火旁,看着远处的雪山,哭着念次仁的名字,哭着说对不起丹增,哭着说自己错了。
她再也没敢靠近丹增的草原,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她知道,那片草原上,有她永远也弥补不了的错,有她永远也忘不掉的人,有她永远也回不去的曾经。
而丹增庄园,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丹增和叶心心带着孩子们,打理着牧场,加固着围栏。每到次仁的忌日,他们都会去天葬台,放上一束格桑花,烧上几张纸钱。丹增会摸着次仁的弯刀,轻声说:“次仁,我们很好,你放心。”
风里的草香依旧,经幡的碎响依旧,雄鹰的唳鸣依旧。只是没人再提起格日勒的名字,她像一阵被风吹走的残幡,消失在草原的尽头,却永远活在自己的痛苦和自责里,用余生,为自己的错,付出着最沉重的代价。
秋草黄了又绿,雪山的雪化了又积,草原上的故事还在继续,而格日勒的名字,成了草原上最沉默的注脚,刻在风里,刻在草里,刻在每一个懂得珍惜和感恩的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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