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枕梦
草原的晨露还沾在格桑花瓣上时,丹增庄园的送别就开始了。
卓玛阿妈把一包风干肉塞进叶心心手里,油纸裹得紧实,肉香混着阳光的暖,是草原特有的念想:“路上吃,城里没有这么香的肉。”格桑和扎西抱着雪团,小脸上满是不舍,扎西把那只木羊塞给丹增:“丹增叔叔,记得早点回来,教我骑大马。”
丹增接过木羊,指尖蹭过孩子的头顶,笑着点头:“好,以后等你们放暑假,也带你们去城里玩。”他回头望了眼庄园的经幡,蓝白红绿黄的色块在风里飘着,像五双挥动的手,心里泛起一阵软——这是他的根,可此刻牵着叶心心的手,又觉得去哪里都安稳。
叶心心的父母早已在镇上的车站等着,皮卡车的后备箱塞满了草原的特产:马奶酒、奶豆腐、还有丹增特意给岳父母准备的羊毛毯。火车开动时,丹增趴在车窗边,看着草原一点点缩小,直到变成天际线的一抹绿,才恋恋不舍地坐下。
“第一次坐火车吧?”叶心心笑着递过一瓶水,看着他眼底的新奇——他总忍不住摸座椅的布料,看窗外掠过的农田,连乘务员推着的零食车都能让他看半天。
“嗯,”丹增点头,手指轻轻碰了碰车窗,“比骑马快多了,就是看不到草原的风。”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叶心心,眼神软下来,“不过能陪你回家,比骑马好。”
叶心心的脸颊微微发烫,靠在他肩上。火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从草原变成戈壁,再变成农田,最后变成鳞次栉比的楼房。丹增的眼睛越睁越大,手指着窗外的高楼:“心心,那房子好高,比草原的雪山还高吗?”
“没有雪山高,但住的人多呀。”叶心心笑着解释,“以后我带你去顶楼,能看到整个城市的风景。”
到南方小城时,正赶上一场小雨。雨丝细得像针,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叶心心的家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青石板路被雨打湿,泛着光,两旁的老槐树垂着绿帘,蝉鸣声混着雨响,是丹增从未听过的热闹。
“这就是我长大的地方。”叶心心牵着他的手,走过巷口的糖水铺,“小时候我总来这里买绿豆沙,老板会多给我加一勺糖。”
丹增的目光跟着她转,看她指着糖水铺的招牌笑,看她躲开路上的水洼,看她和巷口的老奶奶打招呼,眼里的宠溺像要溢出来——这是他没参与过的童年,可只要能听她讲,能陪她走,就觉得满心欢喜。
家里的房子是两层小楼,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枝叶都快伸到二楼的窗沿。叶心心的母亲早已煮好了糖水,绿豆沙熬得软烂,甜得恰到好处。丹增第一次用瓷勺,动作有些笨拙,却还是把自己碗里的红豆都挑给叶心心:“你爱吃甜的,多吃点。”
晚上,叶心心带丹增去她的小房间。房间不大,墙壁刷着淡粉色,书架上摆着她从小到大的书,窗台上放着几个旧玩偶,都是她小时候的宝贝。“以前我总趴在这张书桌上写作业,”她指着靠窗的书桌,“夏天的时候,桂花树的香会飘进来,特别好闻。”
丹增走到书桌前,指尖拂过桌面的木纹,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刻痕——是叶心心小时候画的小太阳。他回头看向叶心心,她正站在窗边,月光透过纱窗落在她身上,像披了层银纱。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雨:“真好,能看到你长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