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心心没回应,眼睛依旧闭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连这种小事都记住了,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她,还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她不能心软,不能被这点虚假的温柔迷惑。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留在身边,就像猎人对猎物,总要先喂点诱饵。
热毛巾渐渐凉了,丹增把毛巾放回铜盆,又替她掖了掖被角。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脸颊,叶心心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他的动作顿住了,看着她紧闭的眼睫,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眼底涌起复杂的情绪,像揉碎的星光。
“别害怕。”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会伤害你。”
叶心心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伤害有很多种,身体的,心理的。他把她关在这里,剥夺她的自由,本身就是种伤害。
丹增没再说话,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像尊沉默的雕像。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藏袍的边缘沾着的雪粒已经融化,留下深色的痕迹。
叶心心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像之前的占有和偏执,反倒像种担忧,带着点无措的茫然。她有些不自在,却因为身体虚弱而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这样看着。
意识渐渐模糊时,她感觉有人替她盖了盖被子。指尖碰到她露在外面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却又很快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粗糙,带着常年握缰绳和工具的薄茧,却异常温暖。叶心心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按住了。那力道很轻,只要她稍微用力就能挣脱,可她却鬼使神差地没动。
在那片温暖的包裹里,在他平稳的呼吸声中,她终于沉沉睡去。这一次,没有噩梦,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草原,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像有人在轻轻抱着她。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额头的灼痛感消失了,身体也轻快了许多。叶心心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人握着。
丹增趴在床边睡着了,藏袍的下摆拖在地上,头发有些凌乱,平日里锐利的眉眼在晨光里柔和了许多。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握着她的手却没松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尖。
叶心心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把她关起来的男人,这个让她恐惧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疲惫的孩子,在她床边守了一夜。
她轻轻抽回手,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他。他的手指动了动,却没醒,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叶心心起身下床,走到窗边。雪后的草原格外明亮,远处的雪山在晨光里泛着金红,像被点燃的火焰。空气清新而凛冽,带着雪后的湿润,吸进肺里,让她精神一振。
桌上放着碗酥油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送来的。旁边的碟子里摆着几块青稞饼,烤得焦脆,上面撒着芝麻,是她喜欢的口味。
叶心心看着那些食物,又回头看了看床上熟睡的丹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不明白,一个能做出软禁这种事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细心的一面?是伪装,还是他本性里就藏着这样的矛盾?
“醒了?”
丹增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叶心心转过身,看到他已经坐起身,正揉着眉心,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感觉怎么样?”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显然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
叶心心没回答,只是走到桌边,拿起青稞饼咬了一口。焦脆的口感混着芝麻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带着熟悉的暖意。她知道自己不该吃他准备的东西,可胃里的空落感,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无法拒绝。
丹增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眼底的疲惫淡了些,却没再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山,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孤单。
叶心心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他的强硬,他的偏执,他的温柔,像缠在一起的藤蔓,让人看不清,也理不清。
这场囚禁与反抗的较量,似乎在一夜之间,悄悄变了味道。或许,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绝对。或许,这个男人的心里,除了占有,还藏着些别的什么。
只是那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敢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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