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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被迫屈服

被迫屈服

黑马的蹄铁踏碎薄冰的脆响,像无数根细针钻进叶心心的耳膜。她的手指还死死攥着丹增的藏袍,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布料的纹理里。方才那声"丹增晋美"喊出口时,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此刻还残留着灼痛感。

霞光漫过雪原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金红色的光流顺着马鞍的弧度淌下来,在她手背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丹增的手臂依旧环在她腰间,力道却松了些,不再是紧绷的禁锢,反倒像种小心翼翼的托扶。

"慢些了。"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黑马似乎听懂了指令,蹄子踏在雪地上的节奏放缓,从疾驰的鼓点变成了舒缓的木鱼声。

叶心心没应声。她的脸颊还贴在他的藏袍上,能闻到羊毛混着松脂的气息,这味道曾让她莫名心慌,此刻却因方才的惊魂未定,透出几分奇异的安稳。她很想直起身,拉开距离,身体却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得只能靠在他怀里。

方才黑马直立的瞬间,天旋地转的恐惧里,她真真切切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不是庄园里那种缓慢的窒息,是锋利的、猝不及防的坠落。而丹增的手臂像道堤坝,在那瞬间将她捞了回来,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量。

"冷吗?"丹增又问,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斗篷的领口,那里的狐狸毛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叶心心还是没说话,只是将脸往藏袍里埋得更深了些。霞光渐渐变成了暖金色,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不得不眯起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黑马沿着一条结冰的溪流缓步前行,冰面下能看到流动的水光,像碎掉的星星。丹增似乎很熟悉这条路,时不时勒紧缰绳让马匹避开冰层较薄的地方。他的下巴偶尔会碰到她的发顶,带着微凉的温度,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刚才"他像是想说什么,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叶心心知道他想说什么。想说抱歉,还是想解释?可这声迟来的歉意,在方才那近乎疯狂的疾驰面前,显得格外苍白。她宁愿他像往常一样沉默,用强硬的姿态掩饰所有情绪,也不想听他此刻这带着悔意的迟疑。

她悄悄松开了攥着藏袍的手,指尖已经麻得失去知觉。刚想将手缩回斗篷里,却被丹增握住了。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常年握缰绳的薄茧,轻轻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

"别动。"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冻僵了。"

叶心心的手指僵了僵,终究还是没再挣扎。他的掌心确实很暖,像揣着个小小的炭炉,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往上爬,驱散了些微的寒意。可这暖意却让她心里更乱了,像被投入石子的冰湖,泛起圈圈涟漪。

她想起自己沉默的抵抗,想起那些对着雪山发呆的日夜,想起陈阳信里那句"等我"。那时她以为自己能一直硬下去,能靠着那点残存的念想撑过所有煎熬。可方才在马背上,当死亡的恐惧攥住她时,她喊出的却是丹增的名字。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得她心口发疼。

"为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非要逼我?"

丹增握着她的手猛地一紧,随即又缓缓松开。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策马让黑马停在溪流的转弯处。这里的冰面很宽,能清晰地看到雪山的倒影,像幅对称的水墨画。

"因为我怕。"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近乎坦诚的脆弱,"怕你一直沉默下去,怕你像冰一样,慢慢化掉,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叶心心愣住了。她没想过会从丹增嘴里听到"怕"这个字。这个在她眼里强势、偏执、掌控一切的男人,竟然也会有害怕的东西。

"你该恨我。"丹增看着冰面里的倒影,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把你关在这里,烧了你的信,用这种方式逼你开口换作是我,我也会恨。"

叶心心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霞光落在他的眉骨上,将那道平日里显得凌厉的线条柔和了许多。他的眼神望着远方的雪山,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

"可我不想你恨我。"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更不想你忘了我。"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可叶心心却听得清清楚楚,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楚。

她想起望果节上他的宣告,想起他笨拙地给她打针,想起他在她发烧时守在床边。这个男人的好和坏,像缠绕的藤蔓,让她分不清,也理不清。

"我不会忘。"叶心心别过头,看着冰面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也不会接受你。"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坦诚的答案。不恨,是因为他从未真正伤害她的身体;不接受,是因为他剥夺了她最珍视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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