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团被孩子们围在中间,雪白的绒毛上沾了草屑,却依旧温顺地任由他们抚摸。叶心心站在一旁,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弯腰拂去雪团身上的草屑时,发辫从肩头滑落,几缕碎发贴在脸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丹增的目光落在她微扬的嘴角上,那里还带着笑的余温。他突然很想走上前,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像无数个夜里想象过的那样。可脚步刚动,又硬生生停住——他怕自己的靠近,会像乌云遮住太阳,让那抹笑容瞬间消失。
次仁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手里捧着刚温好的酥油茶:“该回庄园了,帐房先生还在等着汇报牧场的事。”
丹增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追随着叶心心的身影:“再等等。”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让她多待一会儿。”
次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叶心心正被孩子们拉着转圈,藏青色的裙摆在雪地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像一只展翅的蝴蝶。他恍然大悟,原来丹增站在这里这么久,只是为了看叶老师笑。
阳光渐渐升高,将积雪晒得开始融化,屋檐下滴着水珠,叮咚作响像在唱歌。叶心心终于被孩子们闹得有些累了,坐在门槛上休息,格桑正踮着脚尖,要将一朵风干的格桑花别在她发间。
丹增看着那朵干枯却依旧保持着姿态的花,突然想起自己送给她的那盒格桑干花。他不知道她是否还留着,却突然觉得,比起干花,她此刻脸上的笑容,才是世间最鲜活的色彩。
“走吧。”丹增终于收回目光,转身往庄园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次仁跟在他身后,发现丹增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浅的笑意,像冰雪初融时,山涧里悄然流淌的第一缕清泉。
叶心心似有所觉,下意识地往廊柱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阴影,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经幡。她疑惑地皱了皱眉,将那点莫名的感觉归结为错觉,重新低下头,看着格桑认真地将花别在她发间,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加明媚了些。
她不知道,有一个人曾在暗处,将她的笑容悄悄收藏,像收藏着草原上最珍贵的春天。而那份因她笑容而生的心动,也像颗种子,在他心底悄悄发芽,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校舍里的火塘还在燃烧,松木的香气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在空气里久久不散。叶心心摸了摸发间的格桑花,心里突然觉得,或许留在这片草原,也并非全然是件坏事。至少在这里,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能看到最纯粹的笑容,也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远方的温柔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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