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敬神佛

经幡在风里舒展，将藏香的清苦气息送到马前。叶心心坐在丹增身前，枣红马的蹄子踏过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平稳的心跳，和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掌心温度——那温度透过皮手套传过来，像春日融雪的溪流，缓缓漫过指尖。

寺庙建在半山腰，石阶上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露出青灰色的石面，被香火熏染得泛着温润的光。丹增先翻身下马，再伸手将叶心心稳稳接住，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他替她拂去藏袍下摆沾着的雪粒，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腰际，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目光，空气中漫开一丝微妙的暖意。

“里面有位老喇嘛，很灵验。”丹增率先迈步踏上石阶，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寺庙的宁静，“草原上的人有心事，都爱来这里许愿。”

叶心心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往上走。石阶两旁的玛尼堆堆得很高，经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被岁月磨得发亮。风穿过经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无数诵经声在耳边回响，让人心底不自觉地沉静下来。

寺庙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燃着酥油灯，火光跳跃，将殿内的佛像映照得庄严而温和。一位穿着绛红色僧袍的老喇嘛正坐在蒲团上诵经，手里转着经筒，看到他们进来，便停下动作，双手合十，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丹增，好久没来礼佛了。”老喇嘛的声音苍老却洪亮，目光落在叶心心身上时，带着一丝温和的探究，“这位姑娘，是你的心上人吧？”

丹增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否认，只是双手合十，对着老喇嘛躬身行礼：“大师，今日带她来，想请您为她祈福。”

老喇嘛笑着点头，从案上拿起两盏酥油灯，递给他们：“点亮酥油灯，在佛前许个愿吧。心诚则灵。”

叶心心接过酥油灯，指尖触到温热的灯盏，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郑重。她跟着丹增走到佛像前，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灯盏放在灯架上，火光映着他虔诚的侧脸，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变得格外柔和，像被酥油灯光浸润过的棉花。

“许个愿吧。”丹增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鼓励，“佛会听到的。”

叶心心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指尖微微颤抖。她想起远在家乡的父母，想起他们鬓边的白发，想起母亲在信里说“天冷要添衣”的叮嘱，想起父亲沉默却温暖的牵挂。这些日子，她虽在草原上感受到了温暖，却始终牵挂着远方的家人。

“我希望家人平安。”她在心里默念，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最真挚的期盼。睁开眼时，正好撞见丹增望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带着询问，她轻轻点头，示意自己已经许完愿。

丹增走到佛前，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着什么。他的背影在酥油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草原上独自承受风雪的松树。叶心心看着他，心里突然好奇，他会许什么愿？是希望牧场丰收，还是希望草原安宁？

老喇嘛走到他们身边，看着丹增的背影，笑着对叶心心说：“这孩子，心里藏着事呢。”

叶心心疑惑地看向老喇嘛，却见他只是笑着摇头，没有再多说。直到丹增转过身，老喇嘛才对他们说：“你们的心愿，佛都听到了。回去吧，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