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逃跑
叶心心被帐外的马蹄声惊醒。她披衣走到窗边,撩开毡帘一角,看到商队的马队正从庄园外经过——十几匹骆驼驮着鼓鼓囊囊的货箱,赶驼人穿着厚实的羊皮袄,嘴里哼着苍凉的牧歌,在晨雾中像一串移动的剪影。
心口突然涌起一阵冲动。如果她能跟着他们走,或许就能离开这片草原,回到父母身边,回到那个熟悉的世界。这个念头像藤蔓,迅速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转身回到榻边,手指抚过枕下的银饰——那是丹增送她的藏历新年礼物,银镯上刻着细密的格桑花纹,触手冰凉。这些日子,丹增待她愈发温和,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禁锢感,却从未真正消失。他允许她教书,允许她在庄园附近散步,却从未松口让她离开。
“叶老师,该吃早饭了。”卓玛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着孩子气的雀跃,“阿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奶渣包子。”
叶心心迅速收敛心神,应了一声,将银镯重新藏进枕下。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心思,尤其是卓玛。小姑娘心思单纯,若是察觉了什么,定会告诉丹增。
早饭时,丹增也在。他坐在对面,正低头喝着酥油茶,藏青色的藏袍衬得他脸色愈发沉静。“今日商队会经过,”他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叶心心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若是想买些东西,让次仁陪你去。”
叶心心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看穿了心事。他是在试探她吗?还是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她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不用了,我没什么想买的。”
丹增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喝着茶。帐内的气氛有些微妙,只有卓玛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试图打破这份沉默。叶心心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商队的影子早已消失在晨雾中,可那个逃跑的念头,却像野草般疯长。
午后,她借口去学校取教案,独自往庄园外走去。次仁像往常一样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到牧场边缘时,她看到商队正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休息,赶驼人正围着篝火煮茶,烟雾袅袅,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
“次仁,我想去那边看看。”她指了指商队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平静。
次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别走远,我在这里等你。”
叶心心走到商队附近,假装看他们驮运的货物,目光却在赶驼人之间逡巡。她看到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篝火边抽烟,便鼓起勇气走了过去。“大叔,”她轻声说,“你们是要去内地吗?”
中年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是啊,姑娘也是内地来的?”
叶心心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些:“我想跟你们走,能不能带上我?我可以付钱,多少都可以。”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摆了摆手:“姑娘,这可不行。你是丹增的人吧?我们可不敢惹他。”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次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忌惮,“去年有个商贩想带他庄园里的人走,结果被丹增打断了腿,货也全扣了。我们还要在草原上做生意,可不敢冒这个险。”
叶心心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坠入了冰窖。她没想到丹增竟如此霸道,连商队都怕他。可那份想离开的念头,却并未因此熄灭,反而变得更加急切。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她恳求道,“我会自己藏起来,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出来。求求你,大叔,帮帮我。”
中年男人面露难色,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姑娘,不是我不帮你,是丹增的人看得太紧了。你看,那边那个骑马的,就是他的人吧?我们要是带你走,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叶心心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到次仁正骑在马上,目光紧紧盯着她,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恐怕难以实现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叶心心回头,看到丹增正骑着黑马,飞快地往这边赶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手里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松石刀,刀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