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日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的辫子有些散乱,是赶路时被风吹的;她的藏袍也沾了风尘,边角还有些磨损;她的脸上没有叶心心那样的温柔,只有草原姑娘特有的倔强和粗糙。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奶渣饼的布包,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凭什么?凭什么叶心心就能得到丹增全部的温柔?凭什么丹增为了叶心心,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千里迢迢地赶回来?她救了丹增,照顾了他三个月,难道就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幸福吗?
不,她不甘心。
丹增说过,他们之间只有恩情,没有别的感情。可恩情也是情,她可以借着这份恩情,留在丹增庄园,留在丹增身边。叶心心看起来那么温柔,那么好欺负,只要她找个机会,让丹增误会叶心心,让叶心心自己离开,丹增迟早会看到她的好,会知道谁才是真正适合他的人。
格日勒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她缓缓松开攥紧的手,布包上留下深深的指痕。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藏袍,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看似无害的笑容,朝着庄园的方向走去——她要先去见丹增,要表现得乖巧、懂事,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来报恩的,不会打扰任何人。
至于叶心心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她会留在丹增庄园,像一颗悄悄埋下的种子,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生根发芽,然后,把不属于这里的那朵花,彻底赶走。
廊下的重逢还在继续。叶心心拉着丹增的手,仔细检查着他的身体,当看到他胳膊上那道长长的疤痕时,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疼吗?当时一定很疼吧?”
“不疼,”丹增笑着摇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一想到你还在等我,就不疼了。”
次仁站在一旁,笑着说:“丹增,你可算回来了!牧场里的事,我都快扛不住了。还有叶老师,每天都去草原上望,盼着你能早点回来。”
卓玛也凑过来说:“叶老师还每天给你留奶渣饼,说等你回来,一定要让你吃刚烤好的。”
叶心心的脸颊微微发烫,轻轻捶了丹增一下:“别听他们胡说。”
丹增却笑得更开心了,紧紧抱着她,目光扫过远处走来的格日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还是对叶心心说:“心心,跟你介绍一个人。”
格日勒渐渐走近,丹增道“这是格日勒,是她在我受伤时救了我,还照顾了我三个月。”
叶心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个穿着浅蓝色藏袍的姑娘。格日勒走到他们面前,对着叶心心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你就是叶心心吧?我是格日勒,很高兴认识你。”
叶心心也笑了笑,伸手握住格日勒的手:“谢谢你,格日勒,谢谢你救了丹增,还照顾他。”
格日勒的手有些凉,叶心心的手却很暖。格日勒看着叶心心真诚的眼睛,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阳光依旧温暖,经幡依旧飘动,庄园里充满了重逢的喜悦。没有人注意到,格日勒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晦暗,也没有人知道,一颗暗芽,已经悄悄在这片看似平静的草原上,埋下了根。
丹增低头看着怀里的叶心心,感受着她的温度,心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惜。他以为,只要他回来了,只要他好好照顾叶心心,他们就能回到从前的安稳生活。他不知道,那个他以为救了他一命,善良的姑娘,心里已经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一场新的风波,正在悄悄酝酿。
而叶心心,此刻正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她看着丹增温柔的眼睛,看着周围熟悉的笑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丹增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没有注意到,格日勒握着她的手时,那瞬间的冰凉,也没有注意到,格日勒看向丹增时,眼底深处隐藏的不甘和嫉妒。
草原的风,带着青草的香气,吹过庄园,吹过相拥的两人,也吹过不远处的格日勒。风里带着温暖的喜悦,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像是在预示着,这片刚刚恢复平静的草原,即将迎来新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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