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鸢望着他:“敢。”
只一个字。
干净,平稳。
刘典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光:“好!既然你敢,那我们便立个赌约!”
郭时雪眉心一动。
虞子鸢却仍旧看着他。
刘典扬声道:“若一年之内,承天水患未再发,我刘典愿当众自尽,以谢今日冒犯!”
人群一静。
刘典死死盯着虞子鸢,声音骤然变得阴狠而亢奋:
“可若一年之内,承天水患再发,你虞子鸢便脱下这身元首衣裳,滚去春风阁旧址,做承天的妓女头牌!”
台下一片哗然。
卫婉也微微睁大了眼。
刘典像是终于撕开那层士族体面,露出底下恶臭腐烂的东西。
“你不是要废青楼吗?你不是要救那些贱妇吗?那便自己去尝尝她们的滋味!让千人骑、万人压,让承天所有男人都看看,你这牝鸡司晨的元首,究竟有多高贵!”
话音未落,公审台上寒光一闪。
赵栖梧几乎已经拔出斧头。
刘霞的弓也拉开半寸。
郭时雪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刘典。”她一字一句道,“你在公审台上公然侮辱元首,按华胥新法,已够重罪。”
刘典大笑:“怎么?不敢赌?不敢便承认!承认你虞子鸢不过是靠虞长生和凌子川撑腰的女人!承认女人就是不配治国!承认这华胥国就是个笑话!”
台下士族子弟也跟着狂笑起来。
他们笑得极难听。
仿佛只要将一个女人重新拖回床榻、青楼、肉体、羞辱之中,便能证明她不配坐在高处。
仿佛女子一旦被他们用最肮脏的话玷污,便再没有资格谈水利、谈国政、谈新法、谈天下。
卫婉站在楼上,心中竟一时说不清是痛快,还是不适。
她瞧不起虞子鸢。
可刘典这些话,也像一条湿冷的蛇,爬过所有女子的脊背。
今日他们能这样辱骂虞子鸢,来日也能这样辱骂任何一个不肯低头的女人。
“元首,不可。”郭时雪低声道。
杜衡也已从楼上下来,沉声道:“子鸢,不可意气用事。”
赵玉生跪地:“元首,此人不过激将。”
刘霞冷声道:“属下现在便杀了他。”
赵栖梧咬牙:“与这种畜生赌什么?一斧头劈了就是。”
周围劝阻声不断。
就连不少百姓也急了。
“元首别应!”
“他们就是嘴脏!”
“水患哪有说准的,天灾无眼啊!”
“刘典烂命一条,怎能拿元首清名作赌!”
虞子鸢站在公审台上,听着四面八方的声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