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解开安全带,抱着文件袋,推开车门。
“我在这儿等你,就不跟你上去了。”陈阳说道。
“嗯,我很快就回来。”柳如烟应了一声,径直走进政府大门。
陈阳看着柳如烟消失在楼门里,点了根烟,摇下车窗。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柳如烟总算出来了。
她怀里空荡荡的,刚抱出去的文件已经交上去。
但柳如烟的神情并没有放松,反而比进去时更添了一丝恍惚。
下台阶时,她甚至差点踩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陈阳看着她走过来,拉开车门,重新坐进副驾驶。
“总算是办好了?”陈阳柔柔地问了一句。
“嗯。”柳如烟系上安全带,声音有些飘忽,“交上去了,说等通知。”
她顿了顿,忽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蹙,“陈阳,我……我头有点晕。”
“我的身上也乏得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加上最近太累了。”
陈阳看向柳如烟,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不是装出来的。
“那回去休息吧。”陈阳说着,就要发动车子。
“等等。”柳如烟却叫住他,目光有些游移,不敢看他。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我……我刚才下来的时候……”
“用手机在龙腾酒店……定了个钟点房。就在前面路口。”
“我……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躺会儿,缓缓劲。你……你能送我过去吗?”
“顺便……你是神医嘛……能不能帮我看看?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柳如烟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陈阳能听出里面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豁出去的意味。
龙腾酒店是镇上最好的酒店,她定钟点房休息不奇怪。
奇怪的是她主动提出让陈阳帮忙看看,话说看病不应该在陈卫生室吗?
而且,昨天晚上,两人似乎已经“分手”了,陈阳心里念头飞转。
是身体真不舒服?还是……她想借这个机会,打破什么?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被陈阳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
但依然强撑着与他对视,眼神里有疲惫,有脆弱。
也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坚持,她说:“我是……真的不舒服!”
“嗯,看出来!”陈阳最终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不过,本来看病、针灸、抓药,在村卫生室更合适,那里东西全。”
“但既然你已经开了房间,那我先帮你推拿一下,放松放松,看看情况。”
“如烟,你最近,确实太辛苦了,有效的推拿,肯定对你有帮助。”
陈阳的话很自然,很平常,像医生对病人的例行关心。
也像是对她那个略显突兀请求的合理回应。
既没有戳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柳如烟暗暗松了口气,但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他答应了,可他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龙腾酒店就在镇政府往前一个路口。
那是青山镇最高的高楼――一栋十层楼的建筑。
这栋楼在普遍低矮的镇子上,显得鹤立鸡群。
酒店装修算不上多豪华,但干净整洁。
柳如烟定的房间在八楼,是个商务大床房。
登记、开卡、上楼、刷卡开门,一气呵成。
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出现眼前,白色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落地窗拉着厚厚的遮光帘,将外面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
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开着,营造出一种密闭而暧昧的氛围。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两人进入房间,柳如烟反手就把门给反锁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