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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成小说网 > 太岁bypriest未删减完整版 > 210220

210220

有憾生(二十三)

那不是一般的灵感波动。

修士的灵感其实一直会被外界触碰,修为越高,能觉知的东西越多——比如隔壁潜修寺的伟大导师罗青石,一天三顿指名道姓地骂他,风雨无阻——不过执着于咒他天打雷劈的人可太多了,对于奚平来说,这都是可以轻松忽略的“环境杂音”。

可是方才那一下不同,它微弱而遥远,像有什么东西将他的心轻轻往下拽了一下,稍纵即逝,快得仿佛错觉,奚平一把没抓住。

就在这时,灵台中,周楹留给他的分骨符咒有了波动。

奚平不熟练地凝神,循着分骨符,他感觉到周桓带着他兄弟给种的头发,到了某个充满灵气的地方。

周桓先没了主心骨母亲,又被迫流亡,转眼从一国之君变成丧家之犬,落差实在太大,刚到燕宁就因水土不服大病了一场,奚平一度怕他死了。幸亏玄门有仙丹灵药能吊命,周桓养了将近一个月才缓过来,北上昆仑山。

仙家面前,没有周桓说话的份,他浑浑噩噩地被人拉出来,只是李张一系的修士们随身佩戴的“名目”,约等于那些人身上给故国披麻戴孝的白布。

通过“周白布”上的黑毛,奚平听见秘密接见他们的昆仑有憾生(二十四)

除了筑基丹,典籍中没有记载过有憾生(二十五)

余尝借了两个侍卫的嘴在西王母窗根底下念山音,半懂不懂的语气拿捏得还挺到位——奚平估计红眼病是本色出演,他自己也半懂不懂的——这不可能是大供奉闲得没事,给西王母解闷。

西王母对广安君突然冷淡,这症状听着像心里只有星辰海的司命长老。

姚启说她入定时间越来越短,再联系起余尝那自导自演的“辩论”,西王母很可能是遇到了师父蝉蜕时的困境。

可是“半步蝉蜕”和“升灵初期”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前者要是顺天,自己能成为“天道”,即便执意逆天,也有一战余地,支修跟“灵山天道”干架的大场面奚平至今记忆犹新。

后者……西王母的情况很容易想象,她跟奚平自己修为差不多,可能还不如,毕竟奚平没有道心,借着他唯一承认的“先圣”的火种看过所谓“道心”,西王母却是心心念念,只想回归澜沧的“正统”。

奚平异想天开,推西王母出来顶缸转移侍剑奴视线,谁知道那西王母是个“说她胖就喘上”的豪杰,不说找地方苟着躲一躲,还真要变成“缸”!

“我……不,咱俩这是什么狗屎运?子明兄,改天一起找个庙拜拜好吗?”

姚启木然谢绝:“南圣要真能显灵,得用九天神雷在你我天灵盖上敲一曲百鸟朝凤。”

常钧还没意识到事态严重,闻听这等新闻,兴奋得仿佛准备给草报供稿:“所以,她要变成世上有憾生(二十六)

“邪祟们在南海,你们要下海,尽量往东海岸边撤,别靠近西边。”奚平给魏诚响传信道,“那些驭兽道的蜀人水生灵兽太多,你在海水里视野受限,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下水,随时关注洪正和子明那边的消息。”

“说真的,我们听见风声自己跑就是了,连所谓‘物资’也不过是些陈粮。”魏诚响有几分辛酸地笑道,“这么个乱世,都忙着争霸呢,谁那么有空在路边砍狗玩?我们就是光着跳水里,当头撞上那些大人物,他们会多看一眼都算输。除了你,没人会拿我们当回事。”

“别抱怨了,让大人物们当屁放了是走运,你一个人可以吗?”

“丹丹在帮我收购废旧船只,存东西的芥子是我早年囤的,放凡人物品应该够了,实在不行还能从黑市上想办法,这些低等开窍级的储物芥子不贵。各村有‘先见’管理,大家都很配合。”

在南阖半岛地下,能工巧匠的畸形后代们挖了四通八达的通道,与地面上的聚居村相连。他们在地下储存粮食、交换消息,甚至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批领导者,阖语里叫“不惑先见”。

“不惑先见”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年长。

百乱民的寿命也就二十来岁,智力普遍低下。寿命长意味着天生身体强健,相应的,智力也会高一些。这些“天赋异禀”之人的父母基本都是在矿区干苦力的,或多或少能蹭到一点灵气滋养,如果运气好,一生不遇上什么天灾人祸,往往能活过四十岁。

凡人年过四旬而不惑,四十岁的百乱民吃过世上所有的黄连,就成了“不惑先见”——比如黎满陇。

仙尊们动辄几十几百年闭关,除非快到五衰,不然光阴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百年如白驹过隙,容色与性情焊在那里一样,没有丁点变化,道心更是纹丝不动。

百乱民们的生命却是按天、按时辰计算的。先见们疯狂地将自己多出来的时间都换成见识,几代人前仆后继,甚至在磕磕绊绊的传承中,保留了完整的南阖语与工艺技法。于是在魏诚响和奚平将他们纳入保护后,知识便火种般地从一个又一个的聚居村传开。

每一个百乱民聚居地都有“先见”,先见用转生木牌沟通。

魏诚响计算着他们报上来的物资与人数,又借转生木将消息传出去,百乱民们就在各自先见的组织下,有条不紊地搬家。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迁徙,在悄无声息处酝酿。

“我们会自救,管好你自己吧,‘飞鸿驿站’,通讯都靠你呢。别喝酒,少找揍,你一断片我们就谁也联系不上谁了。”魏诚响跟他开了句玩笑,随后又道,“对了,矿上的矿工怎么办?”

“你不用管,我去求晚霜。万一顺利,也许你们海都不用下,直接能从运河上撤。”奚平顿了顿,说道,“本驿站已经移驾北历矿区了。”

“什么?”魏诚响吃了一惊,想起那惊天动地的晚霜出鞘,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噤,“她?她……看着可不太好说话。”

“大不了在她门口上吊,讹死她。”奚平站了起来,冲警惕地打量着他的北历修士一笑,跟冲他招手的传令兵进了侍剑奴的住处。

奚平从小锦衣玉食,没缺过嘴,个头在南大陆是足以傲视群雄的——哪怕混在人均铁塔的北人里,他也超过了中上水平——此时却得仰头看坐在那的侍剑奴。

窒息的压迫感当头袭来,每个走进她帐中的人都觉得自己凭空矮了一尺,快被压进地缝里了。

不过奚平看得出,侍剑奴没有故意恐吓他。她只穿了便衣,未着甲,晚霜也竖在墙角,姿态轻松。对她来说,这应该已经算和颜悦色。

不过奚平看得出,侍剑奴没有故意恐吓他。她只穿了便衣,未着甲,晚霜也竖在墙角,姿态轻松。对她来说,这应该已经算和颜悦色。

见了奚平,反而是侍剑奴吃了一惊:“唔,升灵?”

奚平:“……”

瞎狼王怎么跟她说的?

侍剑奴咕哝了一声:“瞎狼王说你是他在凡间结交的小朋友之子,过来捞人……你爹谁?”

奚平:“南宛永宁侯。”

侍剑奴明显没听说过,随口问道:“哪朝的侯?”

奚平:“……当朝。”

侍剑奴微微一愣,随后终于想起了什么,坐直了。她的脸做不出正常人的表情,喜怒都一样狰狞,奚平只觉那压下来的目光明显带了分量:“你就是那个……那个叫什么玩意来着?”

武凌霄眼高于顶,要南下南阖半岛,临走前才带听不带听地将南大陆一些“重要人物”了解了一遍,听完感觉除了支修,其他废物都是浪费她时间。她大概知道百乱之地有个杨氏余孽,是圆是扁,殴打完才弄清楚;知道楚人蜀人各有一个领头的邪祟,南蛮名字太长她没记住,也没把这些跳梁小丑当回事……还有一个,她没听明白算玄隐的人还是邪祟,许多事是否和他有关存疑,此人最瞩目的点除了是支修有憾生(二十七)

往生灵鲵的大嘴里,被大鱼吸入的海水形成了一个小水洼,里面有不少给浪潮卷进来的小鱼小虾。

王格罗宝说完,拎起了搭在身边的袖珍钓竿,竿上的鱼线是灵气凝成的。他手腕一抖,就从那小水洼里牵出条活蹦乱跳的鱼。小鱼一离水,水洼正好开始活动,往生灵鲵慢吞吞地将水洼吞进了肚子,不肯上钩的“精明”生灵们就无知无觉地堕入它肠胃中,即将与这活了上千年的庞大身躯共朽。

“一时说不好它是幸运还是不幸。”王格罗宝捧着那小鱼想了想,扔给族人,“拿出去放生吧。贪吃的傻鱼有傻福。”

蜜阿人骨子里都迷信,笃信万物有灵,小心翼翼地将那大难不死的小鱼接过去,那蜜阿修士道:“族长,这鱼鳞是有金边的,像海神的金箭。想必是吉兆,海神会保佑我们一切顺利的,对吧?”

王格罗宝意味深长地冲他一笑:“那当然,我们蜜阿族,一向是神的宠儿,快去吧。”

南蜀三岛远离大陆,是绝大多数灵药与灵兽的原产地。人们捡点草搭个窝棚就冻不着,往山林里一钻,随意摘点什么都能果腹。

得天独厚的环境宠出了愚蠢的蜜阿一族。

多数蜜阿人不思进取,从无远虑,以不思进取为荣,甚至认为去主岛闯荡的族人是不安分的异类。

然而,随着镀月金一代一代地更新,南大陆与蜀三岛之间那条狭窄的海峡仿佛也被蒸汽吹胀了,越来越宽。跟不上时代的蜜阿人在外面到处受排挤,不少人只得回来,愤愤不平地宣扬“外面”的腐朽堕落,于是三岛上故步自封的思潮愈演愈烈,蜜阿人宁可龟缩在南蜀三岛,抱着团闭目塞听,等自己捏造的神灵奖赏他们的虔诚和纯洁。

结果等来了被驱逐、被奴役的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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