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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成小说网 > 太岁bypriest未删减完整版 > 200210

200210

镀月峰主到底良心发现,虚弱地在旁边提道:“闻师兄,这……这能直接在活人身上拆毒瘴吗?”

当然不能了——闻斐悬在半空中的扇子冲他扇了一阵小风,用潇洒的小行楷写道:要不然当年我还用在潜修寺住三年?经脉会被打坏的。

林炽:“啊?”

闻斐:但他不是打不坏吗?咱也没有三年。

奚平:“……”

这结巴就是在公报私仇!

他脸上疼出来的狰狞神色没褪,就着抽搐的眼角露出一个狞笑,正待撒野,便听锦霞峰外一声断喝:“奚士庸!”

“师父!”奚平眼见靠山来了,腰杆都硬了,当下便要扯着嗓子告状,“闻峰主他……”

便见支修面沉似水地一步迈进来:“你给我说明白,成玉一个升灵,哪弄来的蝉蜕剑气?”

奚平:“……”

靠山崩,要砸他!

就在飞琼峰上鸡飞狗跳时,周楹离开了北绝山,前往昆仑。雪狼奉命将他送出去,目送那柔弱筑基的身影消失在大雪中,雪狼的眼神阴沉下来,手心中浮起隐蔽的通讯仙器。

有憾生(十五)

雪狼手心里的东西叫“连心”,和玄隐“问天”一样,“连心”是昆仑加密级别最高的通讯仙器,瞎狼王也别想窥视……内门专用。

这是雪狼刚升灵的时候得到的。

从小就有人告诉他,剑道至公。

这一道不依靠外物,不像丹器两道一样,需要大量的质料资源,运气和财力至少得有一样;也不像其他道那样拼灵感天赋,做什么都事半功倍的甲等灵感也好、开灵窍就是半步筑基修为的先天灵骨也好,在剑道上都没比别人多多少优势;它甚至不怎么依赖根骨——支修习武的根骨就很一般,开灵窍时候洗精伐髓,只要灵窍伤不至于缺胳膊短腿,凡人间那点微弱的差别也就填平了。

这是一条比谁耐得住寂寞、比谁狠得下心磨练自己、比谁更坚定的道。

因此昆仑选弟子比那些有个姓就行的南大陆公平得多。

每年,仙山都会选一批十岁左右的幼童,关在外门弟子堂集中训练,一个月考核一次,淘汰制度惨烈。从入门到开灵窍,中间会刷掉九成以上的人。成功开了灵窍的,还面临着十五年一次试炼大比,百中取一进内门,其余去外门做“夜归人”。

不过灵山就是灵山,再公平,只要弟子堂没有大到能容纳整个北大陆的剑童,这条需要辛苦跋涉的通天路就没有平民百姓什么事。

雪狼就是那个被拦在外面的人,只差一步。

他本也是官宦之家出身,从会走开始就拿剑。他是长子,注定要背着家族的厚望进弟子堂那铁铸的熔炉,一点骄纵宠溺都会害了他。父亲从不曾给过他笑脸,好像他永远都不够好,母亲的慈爱是留给弟妹的,好像温情会焐化了他那还不知道在哪的剑心。

雪狼这辈子最恨的两样东西,一个是高高的院墙,一个是剑。

自三岁起,他晨起练剑,午后读书,没一天清闲,除了祭祖上坟不能出门,饮食品类都有严苛的规矩,快十岁的时候,这辈子才有憾生(十六)

周楹的问天很常规,就是汇报行程进度,说和谈顺利,经北绝山引荐,这会儿他已经到昆仑山脚了等等。

“我知道顺利,他都把我豁出去了,还能不顺利……”奚平嘀咕了一声,将那问天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他们目前只是希望北历别趁火打劫,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南宛除了一把照庭和半个结巴,现在是真没什么像样的战斗力,导灵金那大杀器哪怕是在开明修士里普及开也需要时间。

只要侍剑奴那边糊弄住了,昆仑肯见人,奚平就感觉北历这一趟差不多了,毕竟他们没有什么过分诉求,别说使者是周楹,就是换成林炽估计也搞不砸。

周楹不用问天,一来是他跟支修不太熟,多少有点尿不到一个壶里,沟通起来废话;再者估计也是算计好了,奚平发脾气撂挑子的时候,可以越过支修威胁他……

所以三哥连他这边事成之后会大意,不小心被师父发现都算准了?他没事琢磨这些鸡毛蒜皮干什么?吃饱了撑的,都入道清净了,还有爱看别人倒霉的低俗志趣?

奚平基本是周楹带大的,两人之间的默契早融化在平生里,然而此时有清净道隔在中间,他感觉那边拿捏他是拿得更明白了,他却总有点摸不准三哥的意思。

放这种多余的“问天”,唯一的解释似乎只有“放给别人看”——但……给谁看?

问天虽然是外物,在隐秘性方面比转生木稍微差一点,那也是玄隐的门面和底蕴,又不是姚启他姐那“广而告之”的降格仙器。何况收信人还是剑修蝉蜕,就算有人神通广大能偷窥,这边也不可能察觉不到。

奚平刚因为搅合了南矿局面而落平的心吊了起来,试着用转生木叫周楹。

没有回音,周楹身上没带转生木牌。他又转头请白令联系了北历的陆吾,陆吾那边的回复一切顺利,大意与问天上的简报没什么不同。

三哥到底想干什么……

北大陆与南大陆像两个世界,过了燕宁,草木就都枯萎了,黄白的荒原上,崎岖而蜿蜒的小路上铺满了发青的石头,间或有骨瘦如柴的牲口拉着蜷缩的人经过,鞭声与风声一样远。

民居大多低矮,包着厚厚的土坯,老远一看都是圆滚滚的。高耸的柴堆稻草上是锈迹斑斑的斧子,只有国都附近能看见蒸腾的白汽,寥寥——老一辈的北历人还记得当年镀月金之争里枉死的冤魂,即使后来北历不禁止从外国买卖镀月金制品,近年来更是许可了不耗灵石的新镀月金工厂,恐惧仍然留在几代人的骨子里。

然而宫殿却巍峨得远超南人想象,仿佛要跟群山和荒原叫板,昆仑主峰的大殿一眼看不到顶,巨大的石柱上雕刻着十二颗须发怒张的兽头,咆哮着迎着西北寒风,连兔头上都有一人多高的獠牙。

主峰附近的风雪刮得人睁不开眼,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以周楹的修为,御剑已经有点御不稳。引路的剑修虽没露出来,心里多少有点看不上这些南大陆上从不锻体的小白脸修士,便半带怜悯地从芥子中拿出一小瓶丹药递给他:“北大陆气候与南边不同,这是我昆仑山专门为外客准备的‘暖丹’,宛使要不要用一些?”

“多谢,”周楹也不知是太信任昆仑还是怎么的,接过去查验都没查,直接倒出一粒吞了,“道友再不给,我可能就得厚颜开口讨要了。”

“多谢,”周楹也不知是太信任昆仑还是怎么的,接过去查验都没查,直接倒出一粒吞了,“道友再不给,我可能就得厚颜开口讨要了。”

剑修忙道:“暖丹不可一下化开,留神烫伤内府。”

这倒不用他嘱咐,周楹非常克制地克化着暖丹,身上凝滞的灵气不紧不慢地流淌起来,朝那引路的剑修一笑。镇山大阵验过了令牌,两人一前一后落到了昆仑主峰。

昆仑山主峰一览众山小,以修士的视力,能穿透云雾和风雪看到昆仑山脉以北。和北绝山一样,昆仑山北也是无人区。

“过了昆仑山就是极北之地了,南大陆怕是没有这么荒凉的地方吧,除了冰雪什么都没有。”引路剑修便说道,“听说尊使是从北绝山那边过来的?这边比瞎狼王那强一点,北边多少有点山,能挡风,没北绝山那么冷。”

周楹收回视线,垂眼挡住了瞳孔,瞳孔缓缓收缩回正常的尺寸——他没看见剑修说的所谓“冰雪”和“山”,此时分明是白天,在他眼里,昆仑山外的极北之地却是一片漆黑,只有临近昆仑山的地方,被这边的天光照亮了一点。

那种感觉就好像……午夜时分万籁俱寂,而昆仑山这一头的世界是一间开了灯的屋子。

周楹目光又扫过整个昆仑山,果然如瞎狼王说的,不见无间镜。

劫钟、银月轮九龙鼎之类的镇山神器,平时也都是隐形的,但它们一直都在。镇山神器与镇山大阵遥相呼应,蝉蜕高手和顶级灵感都能看见。昆仑那传说中的镇山神器“无间镜”却一点痕迹也没有,昆仑山的镇山阵比白毛风的煞气还重,沉默的灵山透着股说不出的死气。

“到了,请。”引路剑修将周楹引到主殿前,巍峨的宫门朝两侧打开,暖风扑脸,周楹睫毛上瞬间凝了一层霜花。

引路人止步于此,低头敛目退至一边,周楹抬脚走了进去。

这时,微微的痛楚从他心口传来,周楹方才吃的暖丹已经消耗完了,服下丹药的时候,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里面塞了一颗转生木树种。

此时严寒中休眠的树种被暖丹中的灵气激发了,在周楹刻意引导下,扎根进了他血肉里。

一直在往北边探查的奚平立刻感觉到了:“三哥,你在哪……这什么鬼地方这么黑,你把转生木扔哪了?怎么有水声,还‘咚咚’响?”

周楹道:“是血流和心跳。”

奚平:“啊?你到底……”

“嘘,”周楹打住他话音,“别分我神,你仔细看好。”

说完,皮囊掩盖下,他将自己一部分内脏和扎根胸口的转生木芽一起化了雾。奚平视野里顿时一片血雾,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胸口跟着疼了起来——以后除了给别人种头发,三哥这不知干什么用的神通还是少使为妙,看着太肆恕Ⅻbr>那扎根在周楹心口的转生木树芽虽然一起融成了雾,但因与他血肉化在一起,奇异地还活着。

及至周楹走进那巍峨的主殿时,奚平再次获得了视野,对上了一双浑浊的老眼。

这视野高度大约是三哥的高度。

奚平立刻判断出来,此时他在共享周楹的感官。

可惜,这种“共享”,只是化雾的转生木附着在周楹五官上,能跟他一起看而已,五感他俩还是各用各的,不能借此一窥顶级灵感眼里的世界。

这其实跟周楹随身携带转生木效果差不多,只是附在真人身上,视角宽一些、灵活些罢了。

奚平一时更疑惑了:这是什么多此一举的诡异操作?三哥难不成还怕历人搜他身、强夺转生木牌吗?

这时,他便见周楹朝那看着快入土的老人施礼,用历语唤道:“大祭司。”

奚平吃了一惊:“什么?”

他当然看得出来那老人只是个行将就木的半仙:“昆仑大祭司有什么特殊癖好吗?怎么弄了尊这么寒碜的傀儡……”

周楹嘴上与大祭祀对答如流地寒暄,一心二用,神识回道:“不,这是本尊。”

“这不是个开窍……”

“昆仑大祭司就是开窍修为,”周楹说道,“你可以理解成这是昆仑山一支特殊的传承,也可以认为昆仑祭司自古只一人。每一代大祭司五衰的时候,都提前准备好一批婴儿,具体什么标准不详,接来养在昆仑山。这批婴儿会用秘法封禁神识,放在法阵中滋养,及至骨肉长全后开灵窍,昆仑的镇山神器无间镜就会出现,选其中最合适的做下一任祭司——老祭司殒落,新祭司将继承前任的所有记忆,继续执掌天下有憾生(十七)

“你现在过不来,”周楹像是知道他怎么想的,“仔细听着,别走神。”

奚平可以和转生木互换位置,但北历北部没有活的转生木——如果不是像在飞琼峰上一样,用灵气催发保护,自然生长的转生木远没有那么耐寒。

而周楹身上那棵树芽被他“化”开了,他这神通果然是没人了解,贸然和那树苗调换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嗡”一声,大殿的门缓缓合拢,刚好打断周楹和大祭司不痛不痒的寒暄。

北历那说拇蠹浪臼址龉照龋夯浩鹕恚岳峡湛醯纳粼诖蟮钪谢氐矗骸拔颐潜贝舐降娜耍祷安幌不度迫ψ樱悴皇怯泻渡ㄊ耍br>奚平脑子里一时是空白的,做梦似的叫了一声“三哥”,也不知喊没喊出声。

他眼前闪过幻影,依稀听见了二十年前菱阳河畔的水声,忘了自己在哪。

周楹拂袖一弹,奚平天灵盖好像被人敲开灌了一瓢凉水,从头顶一路凉到尾巴骨。

逡巡在周围的幻雾散开,他看清了眼前人,也看清了周遭景——离他最近的一块镜面上,一个秃头熟人正不知第多少次纠缠在自己命运的死循环里,心无旁骛,一眼都没往外看。

奚平激灵一下,来不及想别的,一把将自己飞散的神智拉扯回来:“是先帝从无渡海底捞走的那颗?能挡住蝉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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