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檎丹便翻了个白眼,从身上摸出一小把蓝玉扔给魏诚响:“别狡辩了——喏,缺钱拿去用好了。我知道你们不是为了救我,是为了我的身份,但我不占人便宜,带我去见那个‘太岁’,我会把人情还给你们。”
这傻妞,不识数,根本没发现自己身上灵石又少了。
不过既然有人爱当冤大头,魏诚响也却之不恭,欣然收了,说道:“他要想见你,会有办法联系你,不然我说了也不算。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哎,”赵檎丹飞快地跟上她,“你做什么去?”
魏诚响从一大片转生木丛中掠过,没理她,却也没防备她。
扯下陆吾面具,她直奔余家湾寿星峰——就是上回见虫师步之愁的小客栈。
门口两个迎宾的半偶一见是她,笑容立刻僵住了,像是怕她,又像是想啐她。
谁知这一回,这拿秤称青矿的穷酸仿佛被人夺了舍,主动掏出一块成色不错的碧章递过去:“劳驾。”
侏儒半偶愣了愣,将那碧章石接过来闻了闻,神气立刻变了,客客气气地说道:“您快请,这回来是打尖还是住店?会客还是做买卖啊?”
在赵檎丹好奇的注视下,魏诚响压低声音说道:“我‘也’想打听事,什么规矩?”
她把“也”字咬得很重,侏儒半偶一顿,讪讪地笑了,眼珠乱转片刻,只道:“这边请。”
这种迎来送往的驿站,鱼龙混杂,消息最灵通,找对了门路,花点钱就可以弄到——不过作为被贩卖的“消息”主角,就不那么愉快了。
那白衣的余尝一听说“太岁”俩字,起。”
魏诚响对他一点头:“知道了,我会原原本本地向太岁禀报。”
步之愁冲她一拱手,点头哈腰地晃荡出去了。
“倒也是助力。”魏诚响心道,在心里喊了一声“太岁”,把此事说了……虽然太岁依旧没回应。
过了正午,日头往西,从窗口投进来,将两个姑娘的影子拉长了。
一道云正好被风吹过来,地上的人影模糊了一瞬,谁也没注意到,那一刹那,两人的影子与真人动作并不一致。
奚平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蛇王仙宫里了。他被人脸朝下埋在了一匣灵石里。
奚平“嘶”地一声,感觉脸被硌成石头饼了。他呲牙咧嘴地支起自己,伸手一摸,摸到一把胡子和布口袋一样松弛的皮。
奚平惊悚地捧着下巴呆了白天,才意识到什么,将不知谁扣在他身上的陆吾面具拽了下来。这一版的陆吾面具应该是林大师亲手炼的了,只有一颗药丸那么大,透明质地,捏起来软绵绵的,能随意变形,灵气打进去就能化入人体内,男女老幼随意变幻。
奚平爬起来把玩了一会儿,搔首弄姿地变了几个形象,突然灵机一动,心说:既然是林大师亲作,能变点别的吗?
周楹一推门,没看见人,只看见一只试图用后腿走路的大灰耗子,生得油光水滑,完美地诠释了何为传说中的“硕鼠”,还冲他“叽”了一声。
周楹:“……”
三殿下与那耗子面面相觑片刻,怎么把门推开的,又怎么给合上了。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了片刻,转头对白令说道:“家法。”
白令眼观鼻鼻观口地贴在墙上,假装自己不在场。闻听此,他训练有素地从纸变成人,在芥子里摸出一块厚实的家法板子,双手递上,又把自己贴了回去。
周楹一脚踹开房门:“混账!”
奚平——那大灰耗子——现场给他表演了一出“抱头鼠窜”。
取面具的时候得将适量灵气灌注于指尖,同时按住下颌与两眼下四白穴处,老鼠爪子够不着,他变不回来了!
林炽误我!
奚平一边往床底下钻,一边用神识去砸林峰主的脑壳:“林大师!你不考虑一下人变成老鼠以后,面具摘不下来的问题吗?”
林炽猝不及防接到了这别出心裁的投诉,手一哆嗦,一个刻了大半的铭文废了,差点炸了仙炉。
堂堂庄亲王,断然不能趴在地上掏耗子,一时进退维谷,拿家法板子往桌上重重一砸:“白令,拿捕鼠夹来!”
奚平嚎道:“林大师!”
林炽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啊……还有这等事?”
奚平:“……”
他心念一动,太岁琴附在了胡子上,灰耗子迅速用前爪在胡子上拨了几下,“铮铮”几声,一枚陆吾面具从老鼠身上滚了下来,大耗子在床底下变成了人。
奚平“哎哟”一声,后脑勺撞在床板底下,尝到了床底下陈年老灰的滋味。
“三哥……咳咳,我我错了!别打别打,我给你看个好东西!”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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